指針緩緩走向凌晨一點。
裴靳疲憊地合上電腦,力般靠在椅背上。
腦袋里針扎似的疼一陣過一陣,連帶著太都突突地跳。
嚨干得發,他抬手著發脹的額角,端起桌上的水杯湊到邊。
旋即,他愣了下,低頭一看,杯子早已空了,半滴水都沒有。
裴靳推開門朝客廳走去,眼前晃的厲害。
沒走幾步,他腳步頓住。
客廳亮著一盞昏昏的小燈,線乎乎地落在茶幾旁。
那里,安靜地趴著一道小影,茸茸的腦袋半個埋進了臂彎,睡得正。
裴靳思緒遲鈍,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沒先去倒水,只是微微俯,靜靜看了片刻。
安雀?
青年微蹙起眉心,困為什麼會在這里。
“……唔。”安雀似有所,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待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時,那點模糊的困意瞬間消失。
“小,小叔?”
裴靳輕嗯了聲:“怎麼在這睡?”
安雀移開眼,無措地了糟的頭發,“我,月牙睡著了,我題還沒寫完。”
總不好說是因為不放心他吧?
裴靳直起,拍了拍的腦袋:“很晚了,回去睡覺吧,明天再寫。”
說著,他著酸脹的脖頸,就要朝廚房走去。
“那你呢。”後,安雀細細的聲音響起,定定的看著他:“小叔,你怎麼還不睡?”
“我在工作啊。”裴靳頭也沒回。
安雀抿了抿,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忽然起打開了燈,然後快步走到他面前。
“嗯?”裴靳腳步頓了頓,眼睛不適的瞇起,困道:“怎麼了?”
安雀仰著頭,定定的看著他,視線掃過他泛紅的臉,干裂的瓣。
“騙人。”孩控訴般開口。
目不轉睛,一字一頓道:“你把我的姜茶倒了。”
“……”
“結果你生病了,對嗎?”
裴靳表一頓,臉上閃過一被拆穿的心虛。
他倒是沒發現這麼小的事竟然能被發現。
至于後者,他其實沒覺得自己病了。
最多只是嚨干了些。
腦袋漲了點……
裴靳思緒游移,在對上安雀氣鼓鼓的眼神後,頗覺好笑。
可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一只的手忽然抬起。
然後。
輕輕上了他的額頭。
安雀表嚴肅,肯定道:“你發燒了。”
“……所以?”青年遲鈍的接話。
“要吃藥。”
安雀說完,拉著裴靳強地把他按在沙發上坐下。
隨後,目標明確,直奔電視柜下方,很快便翻到了溫計和冒靈。
“安雀。”裴靳喊,聲音低低。
孩沒理,一頭扎進廚房。
“我沒事。”他再次開口。
“……”依舊無人理會。
固執的背影似乎在和他慪氣。
裴靳笑了出來,口在這時泛起一陣意,他沒忍住低咳了起來。
咳嗽伴隨著無奈的笑聲,在安靜的客廳回,卻依舊沒引起某人的毫注意。
“喂。”
裴靳力般陷進沙發里,提高聲音喊:“安雀。”
“……”
“小孩。”
“。”
“小安雀。”
那道小影終于有了反應,裴靳笑了,角勾起,清淡的眉眼漾開:“我錯了。”
“小叔錯了。”
“……”安雀一言不發,把沖好的藥劑端到他面前。
“哥哥錯了。”
裴靳懶懶的抬起手,了遞藥的手背:“你理理我唄。”
“……嗯。”
沉默許久的孩,終于憋出一個字。
安雀靜靜地看著他:“喝藥。”
行吧。
看來是還沒哄好。
裴靳苦笑著,抬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不算難喝。
“還有。”安雀又端來一杯,像個執行命令的機人,“喝。”
裴靳垂首,看到一杯澄黃的,辛辣味直沖腦門。
他表一僵:“……不喝了吧。”
安雀:“不行。”
對上小姑娘近乎執拗的雙眼,裴靳什麼脾氣都沒了。
好好的小孩。
哪來這麼倔的脾氣?
安雀眼睜睜看著裴靳把姜茶喝的一滴不剩,猶豫了會,從睡口袋翻出什麼東西,遞了過去。
“什麼?”裴靳低頭,在看清安雀掌心的東西時,神有一瞬間的空白。
一顆彩的糖果,正靜靜地躺在小小的手心。
“吃這個,就,不苦了。”
裴靳著那顆再平常不過的糖,久久無言。
“不要嗎?”安雀以為他不喜歡,眼里閃過一失落。
藏在口袋里久的呢。
正當準備收回手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了過來,自然地接過了那顆糖。
作干凈又禮貌,分寸剛剛好。
裴靳低頭看了眼掌心小小的彩糖果,又抬眼看向,聲音失笑又無奈,“誰說我不要了?”
他拆開糖紙,把糖放進里,舌尖漫開淡淡的甜味。
確實不苦了,他失神的想著。
安雀見他收下,角悄悄彎了彎,剛才那點失落也煙消雲散。
“那,我先去睡了。”把兩個杯子收起來,對裴靳道,“小叔也早點睡。”
“好。”
目送小姑娘進了房間,裴靳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
正準備起時,一顆腦袋忽然從拐角探了出來。
“對了。”安雀去而復返,“不能洗澡。”
裴靳笑著說:“好。”
“……那,小叔晚安。”安雀丟下這句話,逃也似地回了房間。
待到鉆進被窩,安雀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忽然,裴月雅往這邊滾了滾,一只腳搭在了的肚子上。
“……月牙。”頓了下,推了推,沒推。
又下一秒,脖子被人摟住,孩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上。
“月牙。”
“好重。”
“……”算了。
安雀緩緩閉上了眼,任由裴月雅把當一只大型玩偶,就這麼被抱了一晚上。
既來之,則躺之。
一夜無夢。
次日,安雀起床時半邊子都是麻的,在床上緩了好一會才起來。
“呆子,你起床沒,今天有實踐課。”門口,傳來徐緒川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安雀了臉頰:“起了。”
日子和過去好像沒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暑假到了盡頭。
該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