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了皺眉。
和老板一起吃午飯?還是在總裁辦公室?想想那畫面就覺得消化不良。
手指剛放到鍵盤上,打算找個理由婉拒,第二條消息跟著跳出來:
一棵銀杏樹:「或者我下來找你。」
顧麥頭皮一麻,指尖飛快舞:“我上來。”
幾乎是同時,陸佳欣已經拎著包站在工位旁,眼睛亮晶晶的:
“麥麥姐,走呀!干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顧麥抬起頭,臉上堆起歉意的笑:“佳欣,你們去吧。我手頭還有點東西沒弄完,等下個外賣對付一口就行。”
旁邊的安婷婷順勢挽住陸佳欣的胳膊,打趣道:
“聽見沒?某些人上午魚半小時,現在報應來了吧,害得麥麥姐得加班給你‘屁’!”
“喂!安婷婷你說話注意點!”陸佳欣臉一紅,去掐胳膊。
“我想什麼了?是你自己腦子里黃廢料太多吧!”兩個孩笑著鬧著走遠了。
午休時間,辦公區空了一大半,只剩零星幾個人還留在座位上刷手機。
顧麥深吸一口氣,做賊似的瞄了一眼總裁專屬電梯的方向。
還好,沒人。
快步走過去,按下按鈕,電梯門無聲開,迅速閃進去。
電梯直達頂樓二十九層,閉的空間里異常安靜,只有紅數字規律地跳。
顧麥盯著不斷上升的數字,覺自己的心跳聲在腔里咚咚作響,格外清晰。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剛走出來兩步,正對著“書”的牌子猶豫該往哪邊走,後就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太太。”
顧麥嚇了一跳,猛地轉。
是林越,謝辭深的特助。
之前因為一些家事,他們打過幾次道。
林越臉上掛著得的微笑:“太太,謝總還在開一個短會,大概兩分鐘結束。他讓我先過來接您。”
那聲“太太”得顧麥頭皮發麻,趕四下瞟了一眼,幸好,走廊空無一人。
扯出一個不算太自然的笑:“嗯,麻煩你了。”
“您太客氣了。”林越側引路,帶著走向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雙開門。
這是顧麥第一次踏進謝辭深在華城的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線充沛得有些晃眼。
一張寬大的黑辦公桌線條冷,側面是一整面墻的原木書架,塞滿了厚重的書籍和文件。整個空間簡潔、冷,充斥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力氣息。
林越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顧麥一個人。
有點無所適從,踱步到書架前,目掃過一排排燙金書脊,隨手出一本厚厚的經濟學著作。
拿著書,原本想坐到沙發上,腳步卻鬼使神差地一轉,繞到了那張寬大的黑老板椅旁。椅子看起來異常舒適,猶豫了一下,干脆坐了進去。
椅背寬大,幾乎將整個包裹。
放松靠進去,順手把書攤開在膝上,甚至無意識地翹起了二郎,腳尖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
剛看了沒兩頁,門外約傳來腳步聲,還有不止一個人的說話聲。
顧麥心里一慌,手忙腳地把書合上扔回桌面,“蹭”地站起來。
目迅速鎖定旁邊一扇不起眼的門,應該是休息室。
幾乎是小跑過去,擰開門把手就閃進去,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幾乎就在關上門的同時,外面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謝總,您也對行為經濟學興趣?”一個陌生的男聲傳來,帶著幾分恭維。
“偶爾翻翻。”是謝辭深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緒。
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隨後腳步聲遠去,外面恢復了安靜。
顧麥把耳朵在冰涼的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靜。
走……還是不走?
正猶豫著,休息室的門把手忽然轉!
嚇得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墻壁。
謝辭深推門進來,就看到在墻邊,一只手還捂著口,臉上帶著未褪的驚慌。
“你躲在這里干什麼?”他看著,語氣平淡,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卻像是能察一切。
顧麥定了定神,老老實實回答:“剛才不是有人進來嗎?我就……趕躲進來了。”
頓了頓,甚至有點擔心地問:“沒給你添麻煩吧?”
謝辭深的目在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更深了些,聲音低沉而緩慢:
“添什麼麻煩?”
顧麥愣了一下。
他這話……聽著怎麼有點不對勁?好像有點生氣,又好像沒有。
放輕了聲音,解釋道:“就是……萬一被別人看見了,你不好解釋。可能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謝辭深的視線鎖住清澈卻帶著一不安的眼睛,垂在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解釋什麼?”他向前半步,高大的形帶來無形的迫,“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顧麥再次愣住,張了張:“就是我們……婚啊。別人問起來的話,你……”
“顧麥,”謝辭深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誰告訴你,我們要婚的?”
顧麥的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垂下眼簾,避開他那雙仿佛能將吸的深邃眼眸。
沒有婚禮,沒有婚戒,雙方朋友皆不知……
這不是婚,是什麼?
而且,覺得這樣好的。
沒有力,也更自在。
“謝太太。”
頭頂傳來他低沉的呼喚,顧麥下意識抬起眼,再次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的眼睛很亮,像是蒙著一層水的清泉,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謝辭深注視著,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
“下次,不用躲。”
顧麥眨了眨眼,長長的睫像蝶翼般。
不用躲?意思是……不婚了?
可是……
不想,也不敢再深究這個話題,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移開視線,聲音悶悶的:“我了……能吃飯了嗎?”
午餐是林越從一家很難訂的私房菜館取來的,菜致,意外地很合顧麥口味。
尤其是那道酸湯魚,魚片薄如蟬翼,口,酸辣開胃,里面還浸著彈牙的和脆生生的萵筍。
顧麥吃得有些忘我,幾乎一個人承包了整份酸湯魚,辣得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也染上一層人的紅潤。
謝辭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吃。
看被辣到微微吸氣時皺起鼻子,看吃到喜歡的味道時眼睛會不自覺彎一下。
他把自己面前那盅清淡的燉湯推到手邊。
“慢點吃。”他說,語氣依舊平淡,卻了幾分慣常的冷。
顧麥正夾起一筷子,聞言作頓了頓,臉頰微熱,含糊地“嗯”了一聲。
吃完飯,顧麥像只吃了魚的小貓,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競標方案書還有不需要打磨的地方,很快又一頭扎了進去。
對來說,工作不僅僅是謀生手段,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神寄托。
至在這里,付出和回報的等式相對清晰明確。
“麥麥姐,你也太拼了吧?午飯剛過就進戰鬥模式,這讓我們這些凡人力很大啊!”
陸佳欣捧著杯剛沖好的速溶咖啡,晃悠過來,一臉“求放過”的表。
顧麥想起中午那頓在頂樓吃的“特殊工作餐”,心頭掠過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清了清嗓子,目沒離開屏幕,故作嚴肅道:“等你哪天拿到我這份工資,你也會這麼拼的。”
“嗚嗚嗚……那我怕是沒指了,”陸佳欣夸張地捂住口,“就我這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咸魚屬,公司不開除我,我就得燒高香謝祖宗了!不行,今晚回去得再給我太燒點紙,求老人家保佑我能在這張工位上安然養老!”
顧麥被逗得忍不住彎了彎角。
“哇!”陸佳欣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麥麥姐,你笑起來多好看啊!你就該多笑笑!你都不知道,公司里有些碎的家伙,背地里你‘滅絕師太’呢!”
說著,還憤憤不平地皺了皺鼻子。
顧麥對此倒是有所耳聞。
項目經理這個角,有時候就像個吃力不討好的“大家長”。
項目是孩子,老板或甲方的要求是期,得協調各方資源,給這個“孩子”最好的長環境。
在這個過程中,和抱怨在所難免。
看不慣的人肯定有,但又能怎樣呢?
工作而已,能賺錢,能實現點自我價值,其他的,隨它去吧。
“尤其是那個趙琳,”陸佳欣低了聲音,湊近些,“仗著自己華大研究生畢業,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看誰都覺得不如,整天怪氣的。”
顧麥的目快速掃過屏幕上一條條招標要求,語氣平靜:“不用理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點了點屏幕,轉向工作,“下周你跟我去一趟華能電力的廠區和幾個變電站,實地看看,把通的需求落到場景里,更直觀些。”
陸佳欣立刻收起嬉笑,認真點頭:“明白!保證完任務!”
臨近下班,打工人的魚之魂開始蠢蠢。
陸佳欣在微信上給顧麥發了好幾條八卦鏈接。
顧麥本來不想點開,但“謝總”兩個字跳進視線時,指尖還是不控制地了進去。
是一個匿名八卦群的聊天記錄合集。
“聽說謝總在國讀書工作的時候有個朋友!”
“好像也是咱們華城人,家世應該不錯。”
“該不會就是謝總現在的老婆吧?”
“難說,這種豪門,消息捂得嚴實著呢……”
顧麥一行行看完,眼神沒什麼波瀾。
聯姻而已,他之前有沒有朋友,有過怎樣的,跟有什麼關系呢?
他們之間,本就不是因為開始的。
陸佳欣的私聊跟著彈出來:“麥麥姐,你說,謝總的神太太,會不會就是他之前那個傳說中的朋友啊?”
顧麥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盯著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才慢慢敲下三個字:
「不清楚。」
周五下班,陸佳欣拉著顧麥去商場,說要買“戰靴”。
因為周末要去實地考察的地方在山坡上,抱怨自己現有的鞋子都打,必須買雙防能好的。
兩人正在鞋店挑挑選選,顧麥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的名字讓作一頓。
是謝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