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深垂眸,看著染著紅暈的生側臉,微微鼓起的臉頰,還有那因為生氣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環在腰間的手臂,無聲地收了些,將更實地嵌進自己懷里,下重新擱回發頂,閉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有那枚新鮮的牙印,無聲地彰顯著存在。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驅散了雨夜的寒。
顧麥剛下車,陸佳欣他們也到了。
“顧經理!”陸佳欣小跑過來,驚魂未定地挽住顧麥的胳膊,聲音還帶著點後怕的抖,“我們晚上一起住吧?我一個人有點怕……”
顧麥點頭,安地拍了拍的手背:“好。”
兩個孩互相攙扶著去前臺辦理住。
拿到房卡,刷開房門,陸佳欣看清里面的陳設,瞬間把害怕拋到了九霄雲外,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呼:
“哇!總統套房?!林助這是下本了還是手了?這、這一晚得多錢啊!把我賣了也住不起啊!”
在寬敞奢華的套房里轉來轉去,可鑒人的大理石桌面,又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藝品擺件,激得原地蹦跶。
顧麥也被這超出預期的豪華程度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林越的話:
“林助好像說了,特殊況,公司全額報銷。”
“真的?萬歲!”陸佳欣歡呼一聲,張開手臂就想給顧麥一個熊抱,視線落到顧麥肩上那件過于寬大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男式西裝上,作猛地剎車。
“哎呀!這可是大老板的西裝!我這泥猴子似的撲上去,給人弄臟了可賠不起!”
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繞開了。
顧麥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外套……一直忘了還給他。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套房里提供的質睡袍,顧麥覺渾的寒氣和不適都被驅散了。
正準備躺下休息,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棵銀杏樹:「上來。」
言簡意賅,不容拒絕。
顧麥看了一眼閉的浴室門,里面傳來陸佳欣五音不全、但活力滿滿的歌聲:“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灑下了響水灘……”
咬了咬,指尖在屏幕上敲擊:「我要睡了。」
那邊回復得很快:「嗯,正好一起睡。」
顧麥手一抖,手機差點落。
盯著那行字,臉頰發燙。
知道,如果自己不去,以謝辭深的子,很可能真的會下來“找”。
到時候被陸佳欣撞見,更說不清。
認命地嘆了口氣,給陸佳欣發了條微信:「佳欣,我臨時有點工作要理,你先睡,不用等我。」
然後,拿起那件已經干洗熨燙過、折疊整齊的西裝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寂靜無聲。
剛帶上門,轉,一只手臂就從旁邊影里出,將輕輕一帶。
“啊!”顧麥低呼一聲,下意識掙扎,卻立刻被那悉的、清冽的琥珀木香籠罩。
謝辭深不知在門外等了多久,他接過手里的西裝,另一只手自然無比地攬住的腰,帶著往電梯方向走。
“你怎麼在這兒?”顧麥小聲問,心跳有些。
“等你。”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謝辭深的房間在頂層,是酒店最頂級的總統套房。
面積大得驚人,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與尚未停歇的雨幕,室裝潢極盡奢華,每一細節都彰顯著低調的昂貴與品味。
但這些,顧麥都沒心思細看。
“我先洗澡。”謝辭深將西裝隨手搭在沙發背上,徑直走進了主臥的浴室。
很快,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顧麥在套房的書桌前坐下,打開隨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未完的競標方案上。
鍵盤敲擊聲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有些突兀。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打開,蒸騰的熱氣涌出一些。
謝辭深走了出來,上只裹了一件深灰的絨浴袍,腰帶松松系著。
浴袍的領口敞開著,出一大片實悍的膛,線條分明,還掛著未干的水珠,在暖黃的燈下泛著的澤。
他隨手用巾著漉漉的黑發,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落,滾過凸起的結,最後沒浴袍更深的領口,消失不見。
幾縷發垂在額前,和了他平日里過于冷峻的眉眼,卻平添了幾分慵懶又危險的。
顧麥無意間抬眼,撞上這副畫面,呼吸一滯,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碼。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謝辭深走過去開門,很快拎著一個保溫袋回來。
“過來,”他走到小客廳的茶幾旁,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把這個喝了。”
顧保存好文件,合上電腦,依言走過去。一個小巧的白瓷盅里,盛著深褐的,熱氣裊裊。“這是什麼?”
“生姜紅糖水。”謝辭深眉眼平靜地看著,語氣沒什麼起伏,“驅寒。”
顧麥訝然:“你……買的?”
他還會記得這個?
“嗯。”謝辭深應了一聲,沒多解釋,轉去拿吹風機吹頭發。
嗡嗡的聲響響起,他側對著,發被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
側臉線條如刀削斧刻般利落,結隨著作微微滾,下頜線繃而清晰。
顧麥垂下眼睫,端起那盅溫熱的糖水,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甜中帶著一辛辣的暖流順著食道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冰冷的指尖都似乎回暖了一些。
連帶著,覺房間里的空氣,都跟著升溫了。
“喝完了?”謝辭深吹好頭發,關掉機,看向。
顧麥放下空了的瓷盅,點點頭,眼神在燈下顯得干凈又溫:“嗯,喝完了。謝謝。”
男人走過來,彎腰,一把將打橫抱起,作流暢自然。
“哎!”顧麥低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他浴袍的前襟。
謝辭深抱著走向臥室,低沉的聲音落在頭頂:“先欠著。”
顧麥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謝謝”。
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堪比天邊最艷麗的晚霞。
燈被關掉,只留一盞昏黃的壁燈。
謝辭深將塞進蓬松的被子里,自己也躺上來,手臂一,將整個攬進懷里,背對著他,在他前。
顧麥能清晰地到後背傳來的、隔著薄薄料的灼熱溫,還有……那只被他習慣握住的手。
咬了咬,有些僵。
這人……什麼病。
不握著就不能睡嗎?
黑暗和安靜放大了。
就在顧麥以為他已經睡著時,頭頂忽然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
“假如,今天沒人找到你,你打算怎麼辦?”
顧麥沒多想,實話實說:“等雨小點,或者天快黑的時候,我就自己走下山。”
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後的人沉默了幾秒。
“沒想過……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抑著什麼。
顧麥愣了一下:“那里沒有信號啊。”
“所以,”謝辭深追問,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探詢,“是有,還是沒有想過?”
顧麥的心跳忽然了一拍。
仔細回想當時在山里的念頭。
擔心陸佳欣和劉駿,想過如果手機有信號一定要立刻聯系他們確認安全……
至于謝辭深,好像……真的,完全沒有在那一刻,將他列可以求助的名單里。
這個認知讓心里泛起一莫名的意,還有些許慌。
抿,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
“……沒有。”
後的懷抱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滯。然後,聽見他幾不可聞地、極低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明顯的緒,卻讓顧麥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他不再說話,只是環在腰間的手臂,無聲地收了些,將更深地按進自己懷里,下抵著的發頂。
“睡吧。”
他最後說,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平穩,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