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
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後響起,很近。
顧麥嚇了一跳,手指像被燙到一樣了回來,幾乎是彈跳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
謝辭深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就站在後一步遠的地方,正垂眸看著,以及那個被拉開的屜。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眼神也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在微微泛紅的臉上停頓了一瞬,又落回屜里那個孤零零的相框上。
顧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莫名的慌和一種窺探他人私的恥織在一起。
張了張,想說“我沒看”,卻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謝辭深卻沒說什麼。
他出手,不是去拿相框,而是直接握住了有些冰涼的手腕,將輕輕從桌邊帶開。
然後,他另一只手按住屜的邊緣,稍一用力,“嗒”一聲輕響,屜被推回原位,嚴合,仿佛從未打開過。
“4S店那邊約好了,” 他松開的手腕,轉而很自然地牽起的手,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小曲從未發生,“過去看看車。”
寶馬4S店里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和清潔劑的味道。
顧麥對車沒什麼研究,印象里“好車”的代名詞無非就是“寶馬”、“奔馳”。
以前,二伯念叨得最多的也是這兩種車。
所以目標明確,直奔寶馬的展區。
原本的預算卡在三十萬,可當看到那輛白的寶馬3系時,腳步就挪不了。
流暢的線條,優雅又不失力量的前臉,在展廳的燈下泛著溫潤的珍珠澤。
坐進去試了試,座椅的包裹,方向盤的手,視野的開闊度……都讓覺得無比契合。
拍了拍方向盤,眼睛亮晶晶的,語氣篤定:
“就這輛了。”
雖然比預算超了幾萬,但……千金難買心頭好,的小金庫還扛得住。
謝辭深就站在車旁,穿著剪裁合的灰襯衫和黑西,姿拔,氣質卓然。
即使在這種地方,也自帶一生人勿近的矜貴氣場,引得店里幾個銷售和顧客頻頻側目。
聽到顧麥的決定,他微微傾,手搭在打開的車門上,目落在興得微微發紅的臉頰上:
“選好了?不考慮更貴的了?”
他的車庫里,隨便拎出一輛,價格都是這輛的數倍。
顧麥又不釋手地了細膩的真皮飾,搖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不選了,就它。”
合眼緣,就像……有些人,有些事,一眼就覺得,是它了。
謝辭深沒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好。”
拿到新車鑰匙的瞬間,顧麥覺自己像是拿到了通往新世界大門的許可證,迫不及待地想要駕馭它。
徑直走向那輛已經屬于的白寶馬,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系安全帶,調整座椅後視鏡,作一氣呵,完全沉浸在擁有第一輛座駕的興里。
“顧麥,” 謝辭深走過來,拉開車門,聲音聽不出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迫,“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顧麥愣了一下,低頭檢查:“車鑰匙在,包在,手機也在啊……”
沒忘帶東西呀。
謝辭深薄微抿,沒再說話,只是拉開車門,長一邁,坐進了副駕駛座。
“砰”一聲,車門關得不算輕。
顧麥眨了眨眼,側頭看他:“你怎麼上來了?那你的車……”
指了指展廳外他那輛低調但絕對價值不菲的黑座駕。
“不要了。” 謝辭深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甚至有點冷淡。
顧麥:“……?”
敏銳地察覺到他好像……有點不高興?
可明明沒惹他啊。
難道是因為剛才太興,忘了他?不至于吧……
“行吧,” 聳聳肩,重新握方向盤,語氣輕快,“你說不要就不要。那正好,坐我的新車回去!”
要是擱在平時,可能還會客氣一下,勸他把那麼貴的車開回去。
但此刻,新車的力太大,滿心都是親自駕駛它回家的雀躍,別的都顧不上了。
晚高峰的華城,車流如織。
顧麥全神貫注,神經繃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路況和兩側後視鏡,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這可是的新車,千萬不能磕了了。
“顧麥。” 謝辭深忽然出聲。
“干嘛?” 顧麥聲音繃,不敢分心。
“前面路口,我們需要右轉。”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我知道啊,” 顧麥看了一眼導航,又看看前方即將變綠的信號燈,“右轉嘛,我記得。”
“嗯,” 謝辭深頓了頓,補充道,“我們現在在左轉車道。”
顧麥:“……啊?!”
猛地睜大眼睛,看向地面箭頭標志,又看看前方即將亮起的綠燈,一陣手忙腳:
“那、那怎麼辦?!”
“沒關系,” 謝辭深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像是最好的鎮定劑,“左轉,繞一下,也能回去。”
在他的平靜指揮下,顧麥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原。
深吸一口氣,打左轉向燈,隨著車流左轉,然後在他的提示下,繞了一個不算小的圈子,最終有驚無險地把車開回了別墅車庫。
停穩,熄火,拉手剎。
顧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竟然出了一層細汗。
但一種巨大的就也隨之涌了上來。
靠自己,把新車開回家了!
晚上,顧麥洗完澡,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
暖風嗡嗡,發飛舞。
謝辭深理完工作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穿著白綢睡,微微歪著頭,專注地梳理半干長發的樣子。
暖黃的燈給周鍍了層茸茸的暈,和了白日里的清冷。
“你忙完了?” 顧麥關了吹風機,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嗯。” 謝辭深應了一聲,目在上停留片刻,才轉進了浴室。
等謝辭深洗完澡出來時,顧麥已經蜷在床的一側,抱著被子,呼吸均勻綿長,顯然已經半夢半醒,在將睡未睡的迷糊狀態。
耳邊傳來吹風機低沉的嗡鳴,不久也停了。
床墊微微下陷,帶著清爽沐浴香氣和溫熱溫的靠近,一只手臂過來,將輕輕攏進懷里。
顧麥下意識地往熱源蹭了蹭,鼻間滿是他上好聞的氣息。
“很累?” 謝辭深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