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清的別墅,用指紋打開門鎖的“嘀”聲在空曠的玄關格外清晰。
麥苗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圍著手里的袋子打轉,小鼻子嗅來嗅去,發出的“喵喵”聲。
梅姨晚上通常回自己家,此刻別墅里,只有和這只貓。
蹲下,了麥苗茸茸的腦袋,小家伙舒服地瞇起眼,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自己沒養過寵,不太確定貓能不能吃燕窩。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麥苗開了一個它最喜歡的金槍魚罐頭。
看著麥苗埋頭吃得歡快,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圓溜溜的綠眼睛里滿是依賴和滿足,顧麥冰涼的心底,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溫暖焐熱了一。
不由得出一個極淡的、真實的笑,連帶著額角的脹痛都似乎減輕了些。
下又是一陣悉的熱流涌過。
連忙起,跑去衛生間理。
換好干凈的衛生巾,又接了杯熱水,從醫藥箱里找出常備的冒沖劑,沖了一包喝下去。
藥效加上生理期的疲憊很快襲來。
爬上床,幾乎是一沾枕頭,意識就陷了沉沉的黑暗。
周六,不用被鬧鐘吵醒。
顧麥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中間似乎迷迷糊糊聽見梅姨在門外輕聲問要不要吃早餐,含糊地應了句“不用”,又沉沉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才掙扎著醒過來。
坐起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沉重襲來,渾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無力,皮上去滾燙。
了自己的額頭,又了脖頸,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發燒了。
不發燒還好,一旦發燒,這冒沒個十天半月恐怕難好。
這是多年生病總結出來的“經驗”。
強撐著下床,腳步虛浮地走到樓下,找到醫藥箱,拿出電子溫槍對著自己額頭“滴”了一下。
38.7℃。
果然。
從藥箱里翻出布芬,就著昨晚剩下的半杯涼水吞下去一顆,想了想,又沖了一包冒沖劑,皺著眉喝了下去。
梅姨正在廚房準備午餐,聽見靜探出頭,看見顧麥蒼白的臉和手里的藥,嚇了一跳:
“太太!您這是怎麼了?生病了?臉這麼差!我送您去醫院吧?”
顧麥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不用,梅姨,就是有點發燒,吃過藥了。吃完飯睡一覺就好了。”
習慣了。
以前在渝城鄉下,生病了最多吃幾顆便宜的阿莫西林,哪里用得著不就跑醫院。
勉強吃了小半碗粥,胃里翻騰得厲害,再也吃不下了。
強烈的困意再次席卷而來,幾乎是飄著重新回到樓上,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很快又失去了意識。
杭城的合作洽談異常順利,比預計提前了一天結束。
謝辭深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華城。
機場貴賓通道外,黑的邁赫早已等候。
謝辭深坐進後座,扯松領帶,了有些疲憊的眉心。
車廂安靜了片刻,他抬起眼,看向前座的老李,聲音帶著剛下飛機的微啞:
“這幾天怎麼樣?”
老李從後視鏡看了老板一眼,斟酌著開口,將這幾天他知道的況一一匯報:
太太照常上下班,自己開車;晚上去了一趟顧家,手里拎著東西,但好像沒多久就出來了;看起來……緒似乎不太高。
謝辭深聽完,沒說話,只是拿出了手機。
屏幕解鎖,微信界面停留在和顧麥的對話框。
他出差這一個星期,對話框里安安靜靜,沒有一條未讀消息,沒有一通未接來電。
唯一的一次聯系,是他抵達杭城那晚,臨近十一點,他撥過去的一個視頻通話。
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第二天,回了一個干的「怎麼了?」。
然後,便再無聲息。
結婚三年,幾乎從不主聯系他。
像是兩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涇渭分明的距離。
正出神間,手機震起來,屏幕上跳著“母親”二字。
是沈曼君。
謝辭深劃開接聽。
沈曼君的聲音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種優雅卻不容拒絕的語調,讓他回老宅一趟,說老爺子有事找他。
“嗯。” 謝辭深應下,掛斷電話,對老李道,“去謝宅。”
謝家老宅的書房,氣氛有些沉凝。
謝松年老爺子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看著面前拔卻眉眼疏冷的孫子,臉上帶著欣又復雜的神:
“辭深啊,杭城這個項目拿下來,你在董事會那邊的威就更穩了。爺爺老了,以後謝氏集團,就得完全給你了。”
謝辭深站在書桌前,姿筆如松,聞言臉上沒什麼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沒一下。
旁邊的謝崇安見兒子不說話,有些著急,輕輕推了他一下:“辭深,你爺爺跟你說話呢。”
謝辭深這才緩緩抬起眼,目平靜地看向謝松年,聲音冷淡清晰:
“爺爺,謝氏集團您可以給堂弟打理。他現在做得也不錯。”
謝松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掠過一清晰的痛楚和落寞,握著紫砂壺的手微微收:
“辭深……你……你這是還在怪爺爺嗎?”
“爸,辭深怎麼會怪您呢!” 謝崇安連忙打圓場,又轉向兒子,語氣帶上了責備,“辭深,別胡說,快給爺爺道歉!”
謝辭深的目依舊落在老爺子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分的臉上,眸深不見底。
他薄微啟,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疏離:
“沒有。爺爺,您想多了。我只是覺得,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瀚海那邊已經自顧不暇,恐怕沒有多余的力再接管謝氏。”
謝松年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揮了揮手,轉過去,只留下一個略顯佝僂的背影。
謝辭深微微躬:“您保重。”
說完,不再停留,轉大步離開了書房。
門外,一直等著的沈曼君看到兒子出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滿是心疼和焦急:“辭深,你……你沒答應?你爺爺他……”
謝辭深腳步未停,只淡淡道:“媽,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沈曼君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又回頭了一眼閉的書房門,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挽住了旁丈夫的手臂,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
回到別墅時,已是傍晚時分。
天際殘留著一抹暗淡的橘紅,很快被深藍的夜幕吞噬。
別墅里一片漆黑寂靜,沒有開燈,甚至沒有往常麥苗聽到靜跑過來迎接的喵喵聲。
謝辭深微微蹙眉,打開玄關和客廳的燈。
暖黃的線瞬間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茶幾上那兩盒孤零零擺放著的、包裝的燕窩禮盒。
“顧麥?” 他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回應。
只有樓上約傳來一聲細弱的貓,聽起來有些異樣。
接著,麥苗小小的影從樓梯上飛快地跑了下來。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蹭他的撒,而是焦急地圍著他打轉,仰著小腦袋,朝著樓上臥室的方向,一聲接一聲地著,綠眼睛里似乎著不安。
謝辭深心頭驀地一。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和西裝外套,甚至來不及換鞋,三步并作兩步,上樓梯,徑直走向主臥。
門虛掩著。他手,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