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我一個人包粽子似的,在輸室的椅子里,滲了,手腫包子,我都渾然未覺。
“滲這樣了都不知道,你不疼嗎?”小護士給我拔針時問我。
沒疼!
從昨夜後,我的痛似乎都遲鈍了。
“你按一會再給你重新扎針,”小護士提醒我。
我另一只手麻木的抬起,落在針孔上。
“你怎麼一個人,你老公來陪你啊,”小護士許是看到了我手上的結婚戒指。
我老公就在這個醫院里,就在最頂層。
項慕沉二十九歲,是江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院長。
我們結婚兩年了,可是他的朋友同事并沒有幾個認得我知道我們的關系。
結婚的時候,項慕沉說他正在事業上升期,我們先婚,等他滿三十歲再辦婚禮。
我也不在意這些,婚禮只是一個形式,他只要對我好就行。
床上他殫竭力,生活里的小儀式也從不落下,除了話有點,可偏偏我就喜歡他這種高冷霸總味。
這種幸福我以為會一直延續,直到我們白發蒼蒼,人生終老。
可昨晚他酒醉後抱著我奔赴雲端,就在一飛沖天的時刻,他在我耳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不止一聲,而是聲聲,直到他完全釋放。
他酣然睡去,我卻一直睜眼到天亮,還給他找了無數的解釋,那個人可能是他的病人,可能是他的同事,也可能是白天他看的短劇主角。
我等著他給我一個解釋,可是他一個字都沒有,不知是不記得了,還是本不想解釋。
于是,這一天我編了無數條的信息,想問問他,可是最後都被我刪掉。
我不敢。
我害怕。
我怕問了,會破壞掉我和他的幸福。
我太他了,也太與他的小家,那是我長這麼大以來,讓我唯一有溫暖有歸屬的家。
兩年前我在湖邊落了水,恰好項慕沉路過將我救了上來,他那張臉讓我一眼上,在得知他是一名心理醫生後,我把自己裝了抑郁的心理病人。
差不多我裝病賣慘半年,一個跟今天差不多的冬夜,他突的問我還打算裝多久?
我追求他的伎倆被識破,可他并沒有生氣,反而問我就那麼喜歡他?
我重重的點了頭,他遲疑了一會,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嫁給我?”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我把自己給他的那一晚,我啞著聲音問過他,“項慕沉你有別的人嗎?”
他吻著我的耳邊,“只有你。”
這三個字我深信不疑,可昨晚他里的名字撕開他的謊言,也撕碎了我引以為傲的。
口的窒痛涌上來,我更的蜷自己,強迫自己吸氣。
氣流劃過腔,所過之更是如刀片劃過,疼的我把頭起來,整個的埋進圍巾里。
“項院!”
悉的稱呼,讓我一愣,不敢置信的探出腦袋,就看到項慕沉走了過來。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心頭的失落難過在這一剎被一不可抑制的期待代替,我的眼眶也酸了。
他昨晚出別人的名字時,我沒有哭,我的手滲出包沒哭,這一刻看著他提步走向我,我竟想要落淚。
好沒出息。
項慕沉穿深灰大,里面是黑高領衫,冷白的臉部線條棱角分明,一雙眼睛格外深遂,仿若只要被他攫住便會吸其中。
他怎麼那麼好看,好看到能讓我忘了他昨晚的失控。
閨罵我是狗,還真是罵對了。
項慕沉離我越來越近,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我差點沒忍住出雙臂問他要抱抱。
可他卻轉了,去了護士辦公室。
“項院,”值班護士一個個的跟他打招呼。
項慕沉點頭,“護士長呢?”
聽到這話,我心底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他不是來看我的。
當然也沒有看到我,可他剛剛離我那麼近了……
也不怪他,誰讓我過敏的臉腫的跟個豬頭一樣呢?
我把臉重新回圍巾里,就聽到剛才給我拔針的小護士了一聲,“蘇青禾準備好,馬上給你扎針。”
這一聲很響,項慕沉背著我的子轉過來,掃視了兩眼便定格在我上。
小護士已經過來,半蹲在我腳邊,“手。”
我的手還沒拿出來,項慕沉已經走過來,“怎麼回事?”
“項院,這位患者是吃避孕藥過敏,剛才滲了水,”小護士手法嫻,說話的功夫已經把針頭準的扎進我的管。
這個小護士人好,就是有點碎。
我著腦袋沒有抬頭,仍覺到頭頂兩束清冷的目。
“為什麼吃藥?”項慕沉低沉的嗓音由高及低,松木味的氣息也涌我的鼻息。
他俯,對我包著臉的圍巾出手,我卻一把拉,嗡悶的聲音從圍巾里鉆出來,“你走。”
我過敏臉上全是紅疹子不說還腫了,樣子丑的我怕會嚇暈他。
從兩年前我看上他的第一眼,我在他面前都是漂亮的樣子,哪怕是素,我也是素。
可是我再有什麼用,他心里還是裝著別人。
我的心一陣絞痛,甚至這次連手都痛了。
“別,又滲水了,”項慕沉按住我的手,來了護士。
現在兩只手都腫包子了,我也火了,“不打了。”
“可是你的過敏很嚴重……”小護士試圖勸我,不過只說了一半便被項慕沉的眼神給制止。
項慕沉給我按著針孔,子也蹲下來,他在試圖看我的臉,我直接把臉扭到一邊不給他看。
“拿藥了嗎?”他問。
我沒理他, 項慕沉低喚我了一聲,“妮妮。”
這是我的小名,每次他這樣我的時候,我就覺自己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可昨晚他對另一個人的呼喚,讓我清醒了。
“你別我,”惱怒還有生氣,讓我吼出聲。
眼淚,也跟著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我這一聲有些大,雖然我看不到也覺到了大家的目。
我再也坐不住,甩開他就往外跑,可是我蒙著個腦袋差點一頭撞到柱子上,項慕沉拉住我。
剛好是拉住我滲水的地方,尖銳的刺痛讓我一。
他覺到了,立即松開了我的手,沒等我再逃,他子一彎手扶住我的腰,托起我的將我抱起。
電視里的公主隨便抱,生活里還真不常見。
輸室里,頓時一陣驚呼。
“原來是咱們項院的朋友啊,”小護士的聲音似乎總是很大。
我微怔,眼睛過圍巾看向項慕沉這張讓我誤途的臉,他不是要婚,不愿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項慕沉的步子很大,我有隨時會掉下去的危險,雖然我很生氣可還是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了他的懷里。
寬厚,溫暖,還有我再悉不過的,好聞的味道……
我的鼻尖陣陣泛酸,那個折磨了我一天的名字還是口而出,“桃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