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安靜下來。賀謹予覺得有點掃興,轉頭繼續和宋寄章聊。
過了好一會兒,蔣天一個人回來了。沈汐月沒跟著。
“汐月呢?”賀謹予問。
蔣天往沙發上一癱,指了指外面:“說太悶了,去臺吹吹風。”
賀謹予過落地玻璃窗往外看。
臺上亮著暖黃的燈,沈汐月一個人站在欄桿前。風把的擺吹起來,背影纖麗、單薄。
他想起昨天還在醫院,剛退燒。
“我去看看汐月。”他站起來,對宋寄章說,“剛退燒,不能吹風。”
宋寄章點點頭,沒多問。
他知道賀謹予和沈汐月的過往。也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有些東西一直沒放下。
賀謹予推開臺的門,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那個背影。
風涌過來,帶著初春的和涼意。
賀謹予走到沈汐月旁站定,二人并肩看著海市蜃樓一般的城市夜景。
的發被夜風帶起,發梢輕輕拂過他的胳膊,帶起一陣莫名的傷。
賀謹予把外套下來,輕輕披在沈汐月肩膀上。
“你知道嗎?”沈汐月看著夜景,幽幽說道,“我在A國那幾年,不敢看關于花城的任何新聞,生怕那里面有你。”
賀謹予扶著欄桿的手指下意識了一下。
“可不知道為什麼,關于你的事,總是莫名其妙地傳到我耳朵里。”
沈汐月別過頭,不讓賀謹予看見自己的臉。
他沉默半晌,出手拽住。
“對不起。”他靠近耳後,“對不起。”
當初父親陷囹圄,他爸不僅不出手相助,事後還收購了沈家的產業,害得沈父在獄中郁郁而終。
他們曾約好上同樣的大學,可臨近高考時,忽然出國了。
他和是青梅竹馬,是他的初。
離開後,他的心再無漣漪,
沈汐月低著頭,不讓哭聲溢出來:“我不該回來的。”
“你應該回來。汐月,我會補償你,補償我爸當年犯下的錯。”賀謹予低聲音,眸底是濃濃的郁。
轉過,把臉埋在他懷里,委屈得哭了。
他怔了怔,輕輕抬手,無奈地拍了拍的背。
“汐月,別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抖的肩膀倏地頓住,離開他,轉往回走。
他看著遠城市的地平線,鼻子里呼出一口氣。
……
散場後,賀謹予送沈汐月回家。
是一個很知很大氣的子,仿佛晚上的事從來沒發生過,回復了溫恬靜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他們又聊起最近的經濟形勢、國際局勢,還有中東那些事對油價價的影響。
兩個人聊得很熱絡,的看法也給了他很多啟發。
這些都是賀謹予和江萊沒法聊的。
車開到沈汐月住的公寓樓下,笑笑:“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沈汐月已經下車了,賀謹予瞟了一眼放在後排座椅的紙袋子。
“汐月。”他在樓門口前住。
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這個,你拿去。”賀謹予把紙袋子往前一送。
沈汐月怔了怔:“這不是給你太太的嗎?”
賀謹予把紙袋子放在地上:“你喜歡,就拿去,你不要,就扔了吧。”
他放下東西,轉就走了。
沈汐月看著他的背影離開,低頭看著那個絨盒子。
良久,把紙袋子提了起來。
***
江萊睡得不踏實,半夜起來喝水。
喝了水反而清醒了,靠著床頭刷手機。
大概是今晚說了“珍珠”,小某書竟然給推了不珍珠的帖子。
其中一條忽然刺痛了的眼睛。
戴了不到半小時的那套珍珠首飾,現在戴在一個人白皙的頸上。沒有臉,但江萊知道是誰。
圖片配文:【晚安,我的人。】
江萊後悔半夜睡不著起來刷手機。
如果不刷手機,就不會吞下這麼惡心的大蒼蠅。
今晚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賀謹予拍下那套珍珠,是為了彌補下午在老宅的委屈。
還以為,他會對說,以後出席重要場合可以戴這套,不用回去看臉。
誰知,他讓當眾戴上,顯示他有多寵妻,轉頭就送給了他心的人。
江萊跳下床,猛的拉開屜,從里面拿出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找賀謹予簽字。
可猶豫了半天,還是放下了。
紙張的邊緣被攥得發皺,又一點一點地平。
那款新藥,要讓賀謹予弄來,救叔叔的命。
把離婚協議鎖回屜。
跟叔叔的生命相比,的自尊不算什麼。
讓所有人盡嘲笑吧,要叔叔好好活下去。
***
盛延洲和鄭笈坐著喝酒。兩個人也不找話題,就各自待著。盛延洲在看走勢,鄭笈刷手機。
忽然,鄭笈“靠”了一聲,把手機屏幕懟到盛延洲面前。
“你剛點天燈拍下來的首飾,被渣男順手送給小三了。”
盛延洲看清了屏幕上的畫面。
他剛拍下的珍珠,安安靜靜躺在一個陌生人的鎖骨上。他微微瞇了瞇眼睛。
鄭笈還在說,喋喋不休的。盛延洲始終沒說話。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盛總,我是拍賣行李經理。您今晚拍下的藏品,已經到了另一位士手中。您看這事怎麼理?”
“剩下的事,我會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鄭笈眼看著他:“你打算怎麼理?”
盛延洲沒回答,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倒是說話啊。”鄭笈手過來晃他。
盛延洲抬眼掃了掃發小:“理論上,我可以直接給發律師函,讓還回來。”
“還回來?發律師函?”鄭笈眼睛亮了,“然後呢?”
“不過,這不夠戲劇。”盛延洲看著杯中晃的酒,“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拿了別人的東西。”
鄭笈兩眼放:“什麼時候?現在?”
“急什麼。”盛延洲看了他一眼,“引雷也得看天。”
鄭笈拿起手機,猛猛給那條推送點了個贊:“聽見沒有?劈你的雷正在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