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飯店出來,盛延洲先回家牽Nemo.
套好狗繩,他把繩環遞給江萊。
江萊高興地接過,撓了撓Nemo茸茸的腦袋。
“走咯。散步去。”
沿著開滿鮮花的小河涌走了一段,便來到開闊的江邊。
狗子走在前面,二人在江邊并肩慢慢地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延洲哥,我好像想起來了,高中的時候,你整天戴著口罩,我那時都沒見過你的樣子。”
“那時候呼吸道敏,醫生讓我戴口罩。”
“哦。”
江萊還想問,那次一挑六救的男生是不是他。不知為什麼,沒問出口。
又往前走了一段,歌聲飄過來。
江堤有一段臺階,坐滿了年輕人。臺階下,一位歌手抱著吉他,在唱粵語歌。
聽眾們舉著手機,打開閃燈,跟著合唱,像聽演唱會。
“過去坐坐?”盛延洲問。
“嗯。”
兩人在臺階上找了一個空位,江萊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把手機舉起來,點亮閃燈。
星星點點的燈連一片,悉的老歌把人帶回各自的過去。
江萊很久沒有如此平靜放松。
幾天前,還絕地以為,最的親人可能要在這個春天離開了。
舉著燈,手酸了,不想放下。生怕一放下,奇跡就會消失。
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只手過來,幫握住了手機的上半部分,撐住。
沒有轉頭。
他掌心溫暖,只到的指尖,卻讓有種心有靈犀的錯覺。
***
剛答謝完最後一批來吊唁的客人,賀謹予快步走進休息室。
他正要拿出手機給江萊打電話,沈汐月跟了進來。
“謹予,我們準備回酒店了。”看著他,目中滿是。
賀謹予沒理會,當著面給江萊打電話。
剛響了幾聲,又被對方掛斷了。
他氣得想摔手機。
他托大師在沈家祖居的江城找了一塊風水吉田,這幾天都忙著沈汐月亡父遷墳的事。
當年沈伯父在獄中郁郁而終,賀謹予一直心懷歉疚。
遷墳事大,他親力親為。就在重新下葬的法事上,江萊給他打了個電話,咒他被用錯藥。
然後,他就再也打不通的電話了。
“你們去吃吧,我要回花城。”
賀謹予收起手機正要出去,程薰走了進來。
他一看見這個書就來氣,把火全撒到上。
“我老婆要的那個藥你給送去了嗎?”他大聲質問。
程薰懵了,一臉無辜,“賀總,已經給您太太了。”
“那為什麼還咒我被用錯藥?”賀謹予吼起來,腦門上青筋畢。
他從來沒發過這麼大的火。沈汐月愣住,程薰則是慌了。
“賀總,我真的把藥給太太了,去找了羅主任,還說馬上要換新療法。”程薰虛弱地解釋。
沈汐月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賀謹予的袖子,低聲音說:“謹予,會不會是知道你來江城幫我父親遷墳,賭氣才說那樣的話?”
賀謹予好像被點醒了。
這不是沒可能的。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
生氣所以咒他?
他再次攥拳頭。
“我回去找問清楚。”賀謹予穿過兩個人中間,快步走了出去。
程薰松了口氣,激地看著沈汐月,由衷地說:“沈小姐,謝謝你。”
要不是解圍,程薰懷疑自己剛才要被老板解雇了。
沈汐月拍拍的手背:“賀太太是家庭婦,有事只會求老公。我們職場之間,多多相互理解吧。”
程薰想起江萊那副趾高氣昂、高高在上的樣子,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剛才沈汐月一句話就讓老板消氣,誰才是賀總的真,已經不言自明。
必須早點抱上未來老板娘的大最好,幫著沈汐月把江萊走,獻上投名狀。
程薰笑著說:“沈小姐,以後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
“別這麼說。”沈汐月微微一笑,“咱們是朋友。”
“對,我們是好朋友。”程薰了然地笑了,“以後有什麼事,我們倆要互通有無,向後幫助。”
“那是當然。”
***
江萊打開五天沒開的房門,一眼看見賀謹予坐在客廳沙發上。
一瞬間,有些錯愕,好像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幾秒後,才回過神來。
結婚了,這人是的丈夫。
短短四天,好像一切都變了。
直面過死亡,又從絕境回來,過去執著的事,變得輕如鴻。
“不是說要去一周嗎?怎麼提前回來了?”江萊邊換鞋邊問。
賀謹予抱著手臂,冷冷盯著。
“你那天在電話里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哪天?”
江萊認真回想了一番,才想起:那天發現程薰拿來的是假藥之後,確實給他打過一通電話。
“哦,是那個。”穿著拖鞋經過客廳,往客房走,“你去問問程薰吧。”
“說把藥給你了。”
“那就以說的為準。”
江萊走進客房,正要關門,門被頂住了。
賀謹予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用腳抵住門。
他站在門外,一手撐住門框,居高臨下冷冷盯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萊看了他一眼,心里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通的必要。
但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麼生氣,為什麼心死。
“程薰是拿了藥來,但那個藥,不是真正的P藥,而是對照組實驗用藥。”頓了頓,“如果那天用了給的藥,我叔叔的命就沒了。”
賀謹予怔住。
程薰竟然辦事這麼不用心。他會找算賬。
“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我可以再幫你去找藥。”
“你?”江萊苦笑,“你不會的。你只會把程薰罵一頓,讓再去辦。”
搖搖頭:“我等不起。藥的事,我自己搞定了。”
不想再談,轉過,賀謹予拽住的手。
的手腕很細,好像又瘦了一些。
他放緩語氣:“你叔叔沒事了?”
江萊抿抿。叔叔得的是最兇險的胰腺癌,怎麼可能那麼輕松就過關?
不想跟一個從頭到尾不關心也不幫忙的人解釋這一切。于是掙開他,淡淡道:“會沒事的。”
賀謹予覺出來了。對他,態度冷淡了很多。
知道他去江城的事嗎?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知道又怎麼樣,他只是去幫忙而已,有沒做什麼。但他懶得解釋。
不是大度嗎?這會兒不裝了?
江萊抬眸看了賀謹予一眼。他站在那兒,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怎麼弄到藥?”賀謹予問。
江萊沉默。
傾,抬起頭看著他:“如果你現在不想休息,我們就談談吧。”
賀謹予的心往下一沉。
“談什麼?”
“談談沈學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