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和賀謹予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好幾個沙發位。
手里捧著一杯熱水,而他翹著二郎,淡淡看著。
江萊輕輕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本來就不喜歡我,當初是我糊涂了,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賀謹予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瞬。
淡淡道:“你喜歡沈汐月,我以前就知道,你們倆是相的,我很理解,也祝福你們。”
頓了頓,繼續說:“我覺得沒必要把三個人困在一道難題中,我退出,你們可以坦坦在一起。”
他冷冷看著,手指不覺攥。
江萊看著賀謹予,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怎麼了?你不高興?”
想了想,又補充道,“哦,你放心,我什麼都不要。這個房子當初沒寫我的名字,公司我也沒有份。我只帶走自己的服。”
“還有送我的首飾,本來就在你那里,我也不要。以後你可以轉送給沈學姐。”
“還有,叔叔已經從安慧醫院轉出來了,醫藥費住院費都已經結清了。以後的事,我和我哥會負擔。”
井井有條地說著離婚財產安排,他忽然冷冷打斷:
“你說夠了嗎?”
江萊愣了一下,一抬眼,發現賀謹予的表結了冰。
抿了抿:“好,你說,有什麼建議?”
他冷冷地看著,長疊,看似放松的姿態,手指卻暗暗攥了拳頭。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語氣冷,話也冷。江萊像是被甩了一掌,騰地沖上腦子,紅著眼睛回瞪他。
賀謹予的語氣又平又冷,不給反駁的機會:
“你當賀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知道有多人心積慮想進賀家的門?們之中,有多人比你漂亮、比你聽話、比你家世好、比你商高?為什麼我不選們?”
他看著。
“你真以為自己是仙?你只是踩了狗屎,討到了老太太的歡心,還趕上了一個惜羽的老公。離婚?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離婚?賀氏是上市企業,我換個老婆得對外發公告,你知道嗎?”
江萊抓著膝蓋上的布料,渾發抖。
像只倔強的小,狠狠瞪著他。
賀謹予冷哼一聲:“你知道什麼。你就知道你哥、你叔、你嬸。”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喂,汐月。嗯,好,我過來。”
掛了電話,他又掃了一眼那個可憐的小人,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對你一點覺也沒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在意誰、跟誰在一起,你都得忍著,乖乖當你的賀太太。再不滿,也憋回去!”
他抓起外套往門口走,砰一聲關上門。
賀謹予走到電梯口,又折回來,掏出門鑰匙,把大門反鎖上。
江萊坐在沙發上,還沒回過神,就聽見大門反鎖的聲音,沖過去按門鎖,發現反鎖上了。
“賀謹予!你干什麼!把門打開!你這是犯法的!”拼命拍門。
賀謹予冷笑,“好好反省。”
他轉走進電梯,本不理會後絕的拍門聲。
***
酒吧里,爵士樂靡靡搖曳。
沈汐月和蔣天低聲聊天,不時發出笑聲。賀謹予坐在對面,一邊大口喝酒,一邊刷手機。
今晚的信息,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沈汐月坐過來,對著他的側影,笑著問:“謹予,一晚上沒說話,在看什麼呢?”
賀謹予好像沒聽見,腦中翻來覆去想著剛才在家里吵架的事。
他今天說了很多話,好像很傷。
以前什麼都不說,對他千依百順。現在忽然提出離婚,還什麼都不要,是擒故縱?以為這種拙劣的以退為進,就能拿住他賀謹予?
他怕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把反鎖關在家里,可萬一家里失火怎麼辦?
“啪”,杯子里的冰球忽然裂開。
賀謹予從思緒中醒過來,放下杯子,抓起外套,淡淡說了聲“我先回去”,起就要走。
沈汐月覺得很莫名,跟著起:“怎麼了,家里有事?”
蔣天冷笑道:“能有什麼事?賀是擔心家里那個人太空虛,紅杏出墻吧?”
賀謹予已經在往外走了,聽到這句話,步子忽然頓住。
緩緩轉,目掃向沙發上那個廢柴紈绔。
蔣天覺到氣氛不對,剛想解釋,就被賀謹予單手從沙發上提溜起來。
“我賀謹予的老婆,還不到你這種人說三道四!”
蔣天被扔了回去。沈汐月看了他一眼,轉去追賀謹予。
“謹予!”
在酒吧門口趕上他,拉著他的手:“你一整晚緒不對,怎麼了?跟太太吵架了?”
賀謹予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被攥著,冷冷了回去。
“汐月,你越界了。”
賀謹予看著,冷冷道,“不要再過問我和夫妻間的事。”
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賀謹予了代駕。坐在後排,他還是心煩意。
打開手機繼續刷,有條發在社上的料闖他的眼簾。
【連環擔保暴雷,今夜老板無眠】
配圖是一家膠水廠,廠子門口圍滿了討債討薪的人。
這家膠水廠是江澍開的,專門做粘手機屏幕和配件的膠水。
賀謹予點進去仔細瀏覽。
自語焉不詳,結合他平時了解的況,基本能推測出事的全貌。
江澍的公司太小,從銀行拿不到直接貸款,只能靠小企業之間的連環擔保。
他擔保的一家企業跑路了,債主就找到擔保人,比他還債。
賀謹予想了想,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家銀行行長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
……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兩點。
客廳沒開燈,客房的門閉。
賀謹予把西服扔在沙發上,回到主臥,一頭倒在床上。
干凈又悉的氣味。
家里的東西,都是江萊挑選的,按照他的喜好買的。
他今天說了氣話,說的,應該也是氣話。
他翻了個,頭挨著枕頭,長舒一口氣。
公司還有很多事,後院不能起火,明天再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