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是他的。
Chapter 23
車窗外, 夜濃稠如墨，已近午夜十二點。秋意深濃，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幾片掙枝頭，飄落在空曠的人行道上。
城市的喧囂在此刻沉澱下來, 只剩下屬于午夜的涼意與靜謐。
車廂溫暖如春，溫意濃坐在車裏，著空調暖風的吹拂, 只覺昏昏睡。
一路靜默無言，只有車輛平穩行駛的微弱噪音。
淩晨時分，勞斯萊斯終于駛莫氏莊園大門, 沿幽靜的車道行進，最終穩穩停在主樓前的空地上。
陳勁率先下車，拉開車門。
微涼的夜風瞬間湧, 溫意濃打了個激靈, 清醒幾分。了眼睛, 和莫商一左一右下了車。
“謝謝。”溫意濃向陳勁道謝，聲音還帶著一剛睡醒的沙啞。
“溫老師客氣了。”陳勁微微點頭。
別墅大廳寂靜無比, 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空間裏回響。
溫意濃打著哈欠走向電梯, 正準備手按按鈕，忽地，空氣裏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聲響。
聲音不大，但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裏, 依然清晰又突兀。
溫意濃猛地僵住，反應過來是自己肚子在咕咕後，頓覺窘迫萬分，臉頰也漲得通紅——糟糕。晚餐在醫院吃的, 心不在焉，只隨便拉了幾口，這會兒數個小時過去，胃裏早已空空如也，竟然在此刻不合時宜地唱起了“空城計”……
莫商就跟在後不遠，顯然也聽見了這陣腸鳴音。
他腳步微頓，眉心幾不可察地微蹙。
他轉眸，看向僵在原地面紅耳赤的溫意濃，“你沒有吃晚餐？”
溫意濃聽後，連忙擺手，試圖掩飾尷尬，“吃了的。只是當時心裏惦記著外公的況，不太，就沒吃多……”
莫商聽完，視線落在上，腦子裏卻不控制般，回想起泳池那晚。
孩渾被水，黏膩包裹住纖細的曲線。典型的東方孩骨架，小巧玲瓏，皮白得近乎明，脖頸修長脆弱，四肢勻稱，腰肢細得不盈一握，仿佛輕輕用力就能折斷。往下延展開兩彎恰到好的，形近似一個小巧飽滿的桃子，腰比極佳。
前水骨作的線條盈盈晃晃，著人心。
秋季的夜晚只有十幾度，大廳裏甚至有些涼意，但不知為何，莫商卻覺到一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嚨也微微發。
他結細微地滾，被棱角分明的下頜完掩藏。
而後擡手，松開黑襯衫最上面的紐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上移開，落向冰冷的電梯金屬門。
靜默了兩秒，他開口，聲音似乎比平日低啞：“你稍等片刻。”
溫意濃還沉浸在社死的尷尬中，聞言一呆，眼神裏流出茫然：“嗯？”
莫商語氣平淡地說：“我讓衡叔通知廚師，給你做點吃的。”
聽見這話，溫意濃瞬間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想也不想便拒絕：“這個時間點，衡叔他們早就睡了，怎麽好意思三更半夜把人家起來做飯……太麻煩人了。不用。”
莫商：“這是他們的本職工作，不是麻煩。”
溫意濃無言。
知道，在莫商的認知裏，他支付薪水，廚師團隊提供全天候的服務是天經地義。
可薪水是他付的，廚師們是為他服務的，只是個住家康複師，又有什麽資格讓人家半夜為一個人加班呢？
溫意濃琢磨著，再次搖頭拒絕：“真的不用了，莫先生，謝謝您的好意。算了吧。”
莫商聞言，藍黑的眸再次向，目專注而深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可是你了。”
溫意濃怔住。
這個男人此刻的態度，竟帶著點平靜的執拗，又出一得不到滿足就不罷休的孩子氣，甚至顯得……有點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瞬間令溫意濃微驚。可？居然會覺得莫商可？是昏頭了吧。
腦子裏有點混地思索著，不多時，溫意濃又清了清嗓子，找補道：“其實我也不是很，能忍住的。睡著就覺不到了。”
誰知話音剛落，不爭氣的肚子又是“咕嚕嚕”一陣響。
瞬間把給自己搭起的臺給拆了。
溫意濃：“……”
莫商盯著，眉峰饒有興味地挑了一下。
溫意濃窘得臉更紅，幾乎要冒煙了。思考幾秒後，一個想法忽然從腦海深冒出。擡起眼，看向莫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勇氣，忽然問了句：“那你呢？你嗎？”
莫商眸微凝，像是沒有料到會反問這樣的問題，沒出聲。
溫意濃清了清嗓子，帶著試探意味，續道：“其實我自己就會做飯。要是莫先生你也的話，我可以給咱倆隨便做點吃的，這樣既能填飽肚子，又不會打擾到廚師他們休息，兩全其……”
說著，頓了下，聲音低低地嘀咕，“當然，如果你不的話就算了。當我沒說。”
莫商目流轉，依次掠過因窘迫而泛紅的臉頰，和閃爍著期待與忐忑的眸，角細微一勾。
“走吧。”
“……”溫意濃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去哪裏？”
莫商已經轉，邊朝廚房方向走，邊漫不經心地道：“看看有什麽食材。”
*
莫氏莊園的廚房，面積寬敞，劃分為中廚區和西廚區。中廚區竈齊全，油煙系統完嵌吊頂；西廚區則擁有巨大的中央島臺，嵌式烤箱、蒸箱、咖啡機等一應俱全。
整面牆的冷藏櫃和冰箱是專業食材庫，裏面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食材：日本和牛的紋路如大理石般，法國的吉拉多生蠔靜靜躺在碎冰上，意大利的黑松被妥善保存在恒溫盒中，還有各種不出名字的珍稀菌菇、各類有機蔬菜。
莫商和溫意濃一前一後走到冰箱前，站定，打開。
冷氣撲面而來，分類整齊的食材令人眼花繚。
溫意濃在一堆琳瑯滿目的食材中挑細選，最終，本著t簡單快捷的原則，取出來兩塊包裝致的牛排和一塊黃油，放置在料理臺上。
拿起刀，正準備理一下牛排邊緣的脂肪，旁人影一晃。
溫意濃側眸看去，只見莫商不知何時已經掉西裝外套，上只剩一件黑質襯衫和同系的修西裝馬甲。
兩邊袖子隨意挽起，出線條流暢、冷白的手臂，整個人矜貴冷峻，又有種從容閑適的松弛。
他徑直走到洗手池邊，用消毒仔細清洗完雙手，拿巾乾。之後隨手扯下一張廚房紙巾，將牛排表面的水吸乾。
擰開燃氣竈開關，幽藍的火焰瞬間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莫商又取過一個厚底平底鍋架在火上，待鍋微微發熱，放剛才取出的黃油。油在鍋中迅速融化，散發出濃郁香。隨著牛排鍋，空氣裏響起細微的“滋啦”聲，油花微微濺起。
一系列作行雲流水，從容不迫，沒有毫新手的慌張或生疏，每一個步驟都準到位，優雅得堪稱賞心悅目。
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的實驗。
看著這一幕，溫意濃眼睛都瞪圓了，臉上寫滿震驚與不可思議。忍不住口而出：“莫先生，你、你居然會煎牛排？”
莫商用夾子給牛排翻了個面，側頭看一眼，語氣如常：“很奇怪嗎。”
溫意濃誠實地點頭：“你們這裏有專業的廚師團隊，應該本沒有需要你自己手做飯的時候才對啊。確實有點奇怪……”
莫承平靜地說：“這是我第一次煎牛排。”說著，他頓了頓，又淡淡補充了一句，“如果不好吃，希溫老師見諒。”
第一次？
溫意濃目瞪口呆，更加難以置信：“可是你看起來好練，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廚。”說到這裏，停頓了下，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忍不住又問，“這都是誰教你的？”
莫商搖頭，臉平靜如水：“沒人教我。”
自時起，莫商就被嚴格按照莫氏繼承人的標準來培養。他要學習的，遠不止學校裏那些基礎課程。那是一套集知識、心智、人脈與視野于一的綜合系，龐大而嚴苛。
除了必須通的金融財務、宏觀微觀經濟學、戰略管理學外，還要系統地學習領導力鍛造、通談判技巧、極致的緒管理、逆境商數提升、全球頂級禮儀與社能力、多國語言、人文歷史、藝鑒賞力，以及各類英育運，如馬，擊劍，高爾夫……
烹飪不在這份清單之上。
溫意濃狐疑地眨了眨眼：“那你是怎麽學會煎牛排的？”
莫商：“看廚師作過幾次。”
這個答案讓溫意濃徹底啞口無言。只看過幾次，就能如此完地複制。這是什麽樣的觀察力、記憶力和執行力？
溫意濃不知道說什麽了，沉默。
不多時，兩份煎好的牛排被裝點在預熱過的白瓷盤中，旁邊還配了蘆筍和小番茄做點綴，擺盤。
兩人在餐廳的長桌旁相對而坐。
溫意濃拿起刀叉，小心地切下一塊牛排，叉起來，放進裏，細細咀嚼。
質鮮多，外焦裏，黃油的香氣充分滲，味道出奇地好。
眼睛一亮，立刻毫不吝嗇地稱贊：“很好吃呢。”
莫商很淡地笑了下：“謝謝誇獎。”說話的同時，也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
溫意濃下意識看向莫商的餐盤。
下一秒，鋒利刀刃切下邊緣的一小塊，眨眼之間，暗紅的水順著牛紋理緩緩滲出，在白的瓷盤上極其醒目……
見他那份牛幾乎還是全生，出于關心，溫意濃口而出：“你這份上面還有好多水，要不再拿回去煎一下……”後面的話音戛然而止。
莫商薄微啓，已經把那塊帶的牛放進裏，緩慢優雅地咀嚼起來。須臾，結上下滾，將咽下。
“……”溫意濃乾地咽了口唾沫，腦子裏不控制地腦補出，眼前這個矜貴的男人，用雪白整齊的牙齒，冷靜地撕扯、咬碎生的腥畫面。
鬼使神差的，聯想到了草原上進狩獵狀態的野，原始，殘暴，令人膽戰心驚。
一陣夜風從餐廳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溫意濃輕輕打了個寒戰。
對面。
咽下裏的，莫商掀睫看向，語氣依舊溫和，卻又帶著一種漫不經心般的隨意：“溫老師剛才想說什麽？”
溫意濃連忙收回思緒，低頭吃了口自己的牛排，掩飾心波瀾，道：“沒什麽。就是看你的牛有點生，本來想讓你再煎一些的。”
莫商淡淡地說：“習慣了。”
溫意濃低頭默默進食，不說話了，心依舊殘留剛才一幕帶來的沖擊。
回到臥室已經淩晨一點多。
揮別莫商，關上房門，周圍空氣裏淩厲的迫終于消失。
溫意濃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和這位雇主相兩小時，真是比帶一天孩子還要耗費心神。悲催兮兮地想。
*
次日早上，溫意濃接到了媽媽沈玉蘭打來的電話。
沈玉蘭在電話裏告訴，外公的所有檢查報告都已經出來，醫生在綜合評估各項指標後，確認，老人家除了確診為眩暈癥外，還有輕微的高，但都不是什麽危及生命的大問題，再輸觀察幾天，沒有大礙就能出院。
得知這個消息，懸在溫意濃心裏的最後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
又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回艾瑞上。
傍晚時分，京海天空飄起了秋雨，淅淅瀝瀝，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的清新氣息，織纏繞，彌漫在空氣裏。
溫意濃給艾瑞穿上兒雨和雨鞋，帶著小朋友來到莊園人工湖畔的木棧道。
雨天的氛圍的同時，進行刺激訓練。
小空地上積了淺淺的雨水。一大一小專注地踩水花，跳水坑，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毫無征兆的，一陣腳步聲混著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從後雨幕中傳來。
溫意濃察覺到什麽，下意識回過頭。
朦朧雨中，衡叔撐著一把黑雨傘緩步而來，旁還跟著一道修長拔的人影。不多時，兩人走近，隨著傘沿微微擡高，一張溫潤俊秀的臉龐映溫意濃視線。
溫意濃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不等溫意濃開口，衡叔便笑盈盈地發了話，說：“溫老師。這位是裴西洲裴先生，他今天特地過來看小爺。”
聽完衡叔的話，溫意濃愣在原地，看著雨中氣質清雋的裴西洲，好半天回不過神。
裴西洲來莫氏莊園……看艾瑞？
信息量太大，一時間消化不過來。
就在這時，裴西洲已經邁開長走過來。他徑直行至艾瑞旁，蹲下來，手在小朋友乎乎的小臉上輕一把，淺笑著，聲音溫和得像這秋雨：“艾瑞，好長日子沒見面了，有沒有想念裴叔叔？”
對于突然出現的年輕男人，艾瑞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藍的眼眸有些飄忽，怔怔著遠的湖面，看雨滴在上面敲出圈圈漣漪。不回答，不回應，甚至沒有看裴西洲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裴西洲似乎并不意外，他又了艾瑞的腦袋，隨後，轉頭看向溫意濃，溫和含笑地詢問：“能讓我陪艾瑞玩一會兒嗎？”
溫意濃對上裴西洲真誠而溫和的眼神，又看了看艾瑞，觀察到，小朋友雖然沒有理這個男人，但對于周遭的變化，倒也并沒有表現出排斥或不適。
思考幾秒後，點點頭，隨即自覺地走到衡叔邊，站定，將空間留給男人和孩子。
片刻，艾瑞蹲下來，從被雨水打的泥土裏撿起幾片落葉，將它們拼小船的形狀。裴西洲仔細地觀察著他。沒一會兒，也學著艾瑞的樣子，手撿樹葉，開始拼自己的落葉小船。
雨珠滴滴答答，落在湖水中，也落在他們的雨傘上。男人和孩子之間沒有語言流，只有無聲的陪伴和模仿，氣氛寧靜而和諧。
溫意濃遠遠看著裴西洲和艾瑞，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思慮再三，終于還是不住低聲音，問衡叔道：“衡叔，這位裴先生和艾瑞，是什麽關系？”
衡叔注視著湖畔的兩道影，目慈裏出一複雜。聽完溫意濃的話，他眸微黯，沉t須臾，才緩緩回答：“裴家和莫家以前是世，關系很好。裴先生七歲的時候，雙親因為一場意外不幸去世，他了孤兒。老爺子心疼裴先生小小年紀就無依無靠，就把他接到了邊，養他長大人。”
溫意濃眸驀地一，心底泛起一漣漪。
沒想到裴醫生和莫家竟有如此深厚的淵源，更沒想到他的世竟然這麽坎坷……可憐。
七歲就失去雙親。
那豈不是，和如今的艾瑞有些相像？
難怪裴西洲看艾瑞的眼神溫又憐憫，或許，他是過艾瑞看到了當年小小的自己。
溫意濃心裏有些難。想了想，又道：“看裴先生的樣子，應該和莫先生年紀相仿。他從七歲起就被老爺子養在邊，那他和莫先生的關系應該很親近才對。可是之前，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他？也從沒聽誰提起過。”
衡叔彎了彎，笑容裏似乎帶著些別的意味。他搖搖頭，解釋說：“先生小時候主要生活在歐洲，在那邊接教育和培養。等先生回國正式接手莫氏的時候，裴先生已經出國深造，很回來了。兩人的集不多。”
原來是這樣。溫意濃恍然。
按照衡叔的說法，裴西洲是莫老爺子養長大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莫家長大，而莫商卻是年後才從國外歸來。
也許，莫老爺子在世時，這兩個年紀相仿、同樣優秀的年輕人還能維持著表面的友好與平衡。
但現如今，老爺子駕鶴西去，整個莫氏帝國都到了莫商手上，裴西洲這個“外人”與莫家的關系，自然也就日漸疏遠，甚至變得微妙起來。
雨漸漸停了，西邊天際，烏雲散開些許，夕掙紮著從雲層後方出霞，縷縷，將半邊天空都撒上碎金。
湖畔邊，裴西洲和艾瑞用樹葉做完小船，又開始一起用小木挖泥土。
等接近晚餐時間時，艾瑞已經變了一只小花貓，除了上的服外，連臉蛋上都站滿了泥點。
生活阿姨聞訊趕來，只覺哭笑不得，只能和衡叔一起，先將艾瑞帶去洗手，換服，做晚飯前的準備工作。
人工湖畔只剩下溫意濃和裴西洲兩個人。
秋風靜靜吹拂。
注意到裴西洲手背上的泥漬，溫意濃走過去，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獨立包裝的巾紙，遞給他。
“謝謝。”裴西洲接過巾，道了聲謝，將沾在修長指節上的泥漬拭乾淨，而後起，將用過的巾隨手扔進垃圾桶。
溫意濃看著他，漾開一個真誠的笑，嘆道：“裴醫生，我是真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也太巧了。”
“確實很巧。”裴西洲朝彎了彎，站直，落在臉上的目溫和含笑，語氣半帶幾分揶揄，“之前就聽衡叔提起過，說莫商給艾瑞請了一位非常專業的康複專家，乾預效果很好，我還一直好奇是哪位高人。沒想到，竟然是你。”
溫意濃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擺擺手道：“裴醫生你別取笑我了。跟你這個真正的醫學專家比起來，我頂多算個半吊子，還在不斷學習中。”
“溫老師謙虛了。”裴西洲笑道，善意的眼神裏流奕奕，“你是我侄子的康複老師，我恰好又是你外公的主治醫生。這麽算起來，咱們還有緣分。”
聽他這麽說，溫意濃也促狹地揚了揚眉，故作深沉地點頭，附和道：“嗯，裴醫生說得對，是有緣分的。”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松融洽。
聊著天，又并肩往別墅餐廳的方向走。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裴西洲轉頭，看向邊的年輕姑娘，“對了，你外公的綜合評估報告全部出來了，確認就是眩暈癥和輕微高，問題不大，按時吃藥，注意飲食就好。你不用擔心。”
“嗯，我知道。”溫意濃沖他出一個激的笑容，眉眼彎彎，“我媽媽已經打電話跟我說了。還是要謝謝裴醫生，辛苦你了。”
裴西洲笑意散漫，語氣溫和：“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工作，分的事。謝什麽。”
就在這時，帶著雨後涼意的微風忽然刮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
裴西洲注意到什麽，腳下步子微頓。
溫意濃察覺到他的停頓，也停下來，不解地眨眨眼：“怎麽了？”
*
不遠，別墅三樓的天觀景臺上。
莫商眼簾垂低，看著人工湖畔的棧道，面無表。
視野中，形高大的男人看著年輕姑娘，沒有說話，自然朝走近一步，隨之出手，從微的卷發間取下了一片碎葉。姑娘愣了愣，回過神後似乎窘迫，兩頰微紅，又笑著跟男人說了些什麽。
距離太遠，莫商聽不清他們的談容，但在雨後初霽的夕下，男人和孩相視而笑，舉止親近，這副宛如“天生一對”的畫面，令莫商到無比刺眼。
手裏的文件被出皺褶。
第幾次了？
這是第幾次，對其他男人出這樣毫無防備的笑。
那個送出酒吧的男人，那個塞斯安的拉丁裔法國人，現在又來一個裴西洲。
為什麽，從來沒有這樣對他笑過？
為什麽，他幻想過無數次的，與親近，的畫面，卻能被另一個男人如此輕易地實現？
莫商直勾勾盯著那張嫵含笑的臉，藍黑的眼眸深，風暴在無聲地積聚，翻湧。
腦子裏那名為“理智”的弦，繃到極致，幾乎瀕臨斷裂的邊緣。
一強烈到無法抗拒的占有，黑暗而病態，如同掙牢籠的兇，在短短幾秒間席卷莫商的全部心智。
他要占有。
他要的眼睛只看到他，要的耳朵只聽到他，要的只為他綻放笑，只承他暴烈又溫的親吻。
他要在上，從裏到外都烙上他的印記，要永遠屬于他。
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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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莫莫：破大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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