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風緩緩步房間里,明亮的燈下,靜謐無聲。
他眸子微轉,便看見顧嵐音伏在書桌上,右手還虛虛握著一只筆,筆尖沾著金的墨。
沈聿風黑眸微定,慢條斯理地下了西服,放在沙發上,才放輕腳步走近書桌。
書桌有些凌,紅紙胡地鋪著,上面寫著一些新年祝福,金的筆墨,字秀麗。
沈聿風隨意地拿起一張。
“山窮水路疑無路,財神爺爺請留步。”
他蹙眉,有些驚奇,隨即會心一笑。
將紅紙放下,他又去拿顧嵐音手里的筆,長指住筆桿,他低眸,瞥向孩沉睡的臉,神思恍惚了一瞬。
青落下一縷,遮住顧嵐音的臉頰。
沈聿風心神搖,忽地抬了抬手指,將那縷青捋到的耳後。
指尖不經意拂過的臉頰。
許是有幾分意,顧嵐音忽地掀開眼簾,正好對上沈聿風晦的眸。
嗓音著慵懶的,“大哥……”
沈聿風收回手,眼神沉沉,拿起筆桿笑道,“不是說以後不寫簪花小楷了嗎?”
顧嵐音愣了愣,隨即眨了眨眸,也不勾了勾角。
因家學淵源,顧嵐音從小寫得一手漂亮的筆字,無論楷書還是行書,都信手拈來,連在歷史系做教授的沈啟文都夸贊的書法是天賦異稟,頗有靈。
十五歲那年,喜歡上寫簪花小楷,每日做完功課,就沉迷其中。
沈聿風路過客廳時,看寫得認真,夸贊了一句,“音音的字,越寫越好了。”
顧嵐音驕傲地抬眼,閃著長睫問,“大哥,也想學嗎?”
知道沈聿風優秀,但從未見過沈聿風寫書法。
一心想要顯擺,拉著他的手過來,“我教你!”
沈聿風眉眼輕怔,眼睜睜看著的手握住他的手背,也不好拒絕,只能低笑,“行。”
顧嵐音便握住他的手,帶他寫了一首李清照的詞。
後來,顧嵐音才知道,沈聿風會寫筆字,寫得一手瀟灑流暢的行書。
可那天,他卻佯裝不會,陪一個想要炫耀的孩學了一個下午,聽說筆怎麼拿,筆畫該如何點。
現在想想,顧嵐音覺得他很有耐心。
可彼時的自尊心強,好面,只覺得他在逗玩,生了幾天悶氣,還說以後不寫簪花小楷了。
想起糗事,從書桌上抬起頭來,嗔道,“如果不是大伯父告訴我,他書房里掛的那幅蘭亭序是你寫的,我還以為自己終于有件事能強過你呢。”
沈聿風俯下來,嗓音溫,“音音,你有許多長。單論書法的話,你通各種書,尤其將楷書寫得極為端莊大氣,行書也是一氣呵。”
“你確實比我強。”
“不要妄自菲薄。”
顧嵐音靜靜地著他清潤的眸,心底漫起一圈圈的麻,不知道是因為他真誠的夸贊,還是因為他的嗓音過于繾綣。
覺眼睛有些發熱,別開視線,點點頭,“嗯。”
沈聿風看了看腕表,眉頭忽地一皺,“不過,你要寫這些,也該白天寫。”
“晚睡對不好。”
一句嚴厲的教導,立即將顧嵐音心底暗暗滋生的愫攻破,後背僵了僵,麻利地收拾起書桌上的東西。
有些不服地小聲道,“你不也晚睡?就知道說我……”
沈聿風銳利的眸一瞥,手住後脖上的,像在一只小貓咪。
“顧嵐音。等你工作以後,就知道早睡有多麼奢侈了。”
顧嵐音噘噘,“知道了知道了!”
把紅紙疊好,就趕往大床走去。
沈聿風低眸摘著手腕上的腕表,冷不丁地問,“放假回來,是不是還沒有回顧家?”
顧嵐音腳步微頓,手指拽了拽袖口,若有所思地爬上床。
見不說話,沈聿風抬眼,看見臉暗淡,又道,“周六,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顧嵐音鉆進被窩,悶聲道,“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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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晚飯的時候,趙馨華忽然說,“明天下午,我要去見朋友,音音,你陪我去吧。”
顧嵐音自然是應好的。
可趙馨華盯著的干凈的手指,又提醒,“明天把婚戒戴上。我這位朋友認得你,不要讓人看笑話。”
顧嵐音好奇,“誰啊?”
趙馨華卻賣關子,“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吃飯吧。”
顧嵐音用過晚飯後,便回去翻結婚戒指,可在自己的房間和沈聿風的房間都翻遍了,也沒找到結婚戒指。
坐在床上苦思冥想。
那天辦完婚禮後,嫌鉆戒的鉆石克數太大,戴著不方便,便摘了下來,收了起來。
然後就回京北上學了,現在完全想不起來鉆戒收在哪里。
顧嵐音撓撓頭,“完了,該不會被我弄丟了吧?”
沈聿風今天回來的早,見坐在床邊,一邊西服,一邊說話,“今天不去和聿寧玩?”
顧嵐音站了起來,滿臉諂地去接他的西服。
沈聿風看著將西服掛好,眉頭輕輕一挑。
他坐去沙發上,松了松領帶,眼帶興味地看著顧嵐音。
掛好西服,又走到他邊,笑呵呵道,“大哥,工作一天辛苦了。”
的纖纖玉手攀上他的肩膀,輕輕按,“我幫你按按。”
沈聿風偏頭低眸,注視著清麗的臉,笑道,“顧嵐音。”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他握住按在他肩頭的手指,黑瞳閃著狡黠的芒,“有事?”
顧嵐音眉頭微微蹙著,忽地看著抓著手指的手,計上心頭,“大哥,你怎麼不戴婚戒?”
沈聿風看了眼自己的手,解釋道,“我不習慣戴。”
他覺得奇怪,“你不也不戴嗎?”
顧嵐音彎,“我也不習慣戴。”
小心翼翼地試探,“所以,要是婚戒不見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沈聿風睨一眼,直接道,“你把婚戒弄丟了?”
顧嵐音角垂下,眼神可憐,“我不知道放哪去了。”
沈聿風不太在意,“沒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