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懶得搭理那對母。
下腳上的高跟鞋,隨腳一踢。
高跟鞋在潔的大理石地面出老遠。
赤著腳踩上樓梯,頭也沒回。
只留姜予安站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在那個纖細卻倔強的背影上。
手指不自覺挲了兩下。
二樓走廊盡頭,房間門被重重甩上。
姜虞掉臟服,徑直走進浴室。
溫水沖刷而下,洗去了一夜的疲倦和刺鼻的機油味。
水霧蒸騰間,昨晚在破出租屋里發生的畫面在腦子里不停閃回。
男人結實的,糙的手掌,滾燙的溫。
還有按著的後頸,那個全無技巧全靠蠻力的親吻。
“哎呀呀,回味無窮呢?”
系統冷不丁出聲,球在花灑噴出的水流里穿梭,
“不過宿主,咱們賬戶里只剩十八天壽命啦。
不趕回去找霍大個兒,真得辦席了。”
姜虞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關掉花灑,扯過一條厚實的白浴巾裹住自己。
“急什麼?男人這種生,上趕著不是買賣。太容易到手,他不稀罕。”
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巾著頭發。
“咱們昨天去,那是突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今天要是再湊上去,就顯得倒了。
得晾他一晾,讓他知道什麼牽腸掛肚。”
系統懵懂:“可是他連你名字都不一定想得起來。”
姜虞笑出聲,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拋了個眼:
“我留了足夠他胡思想的東西。以他那種別扭又保守的格,不抓狂才怪。”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整?”系統繞著姜虞的脖子轉圈。
“修車工嘛,自然要在車上做文章。”
姜虞拉開屜,挑揀著明天要穿的服。
“這家里待著晦氣,明天開姜予安車庫里那輛吃灰的跑車出去。半路把胎扎了,名正言順個拖車救援。這不就上了?”
“高!實在是高!”系統豎起兩個并不存在的大拇指。
下午兩點。
日頭正毒。
霍礪拎著一袋子五金配件,踩著水泥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門虛掩著。
他長幾步到門前,一把推開。
屋里悶熱難當。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見了。
劣質彈簧床墊上被出了一個坑。
桌上,那十萬塊錢還好好地堆在那兒。
只了那張在底下的紙殼。
霍礪把五金袋子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聲。
跑了?
昨晚一口一個“包你”,一口一個“推倒”,囂張又氣。
一覺醒來,拍拍屁走人了?
霍礪單手叉腰,悶出一口氣。
空氣里,那混雜著午後玫瑰與溫熱味的香氣還沒散干凈,縷縷地往他鼻腔里鉆,存心挑撥他的神經。
他視線一轉,停在那面缺了角的穿鏡上。
鏡面上,一個正紅、飽滿張揚的印印在正中央。
旁邊是一串飛揚跋扈的數字。
底下還有一行字,寫得極有底氣:
“材不錯,我們下次再試試。——你的人,姜虞。”
。
霍礪低罵出聲。
二十多年沒吃過癟,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丫頭片子調戲了。
把老子這當什麼了?
午夜牛郎店?
他轉走向柜,打算拿件干服換。
眼角余掃過枕頭。
一條布料得可憐、膩亮的黑真,大喇喇地橫躺在他的枕頭上。
邊角還綴著兩朵極致的蕾小花。
霍礪的作生生卡在半空。
那東西就挨著他昨晚睡覺的地方。
只要他躺下,這玩意兒就能蓋臉。
常年握扳手的糙大手了過去,食指和拇指起那丁點布料。
極輕,極,不留手。
上面還帶著那要命的甜香。
霍礪結重重滾。
昨晚按著親時,那種膩的再次沖向四肢百骸。
直沖天靈蓋。
他咬著牙,隨手把那塊惹火的破布丟在木桌上。
十萬塊錢,一條,一個印。
這人是把吃干抹凈不認賬發揮到了極致。
從口袋里掏出破舊的智能機,解鎖,打開撥號盤。
對著鏡子上的號碼按了下去。
猶豫了兩秒,把號碼存進通訊錄。
輸名字:票客。
刪掉。
重新輸:有病。
晚上八點,別墅里靜悄悄的。
姜予安沒回來吃飯,姜虞樂得清靜。
正坐在床上,敷著面,翻看著系統商城的道。
積分還有幾百,不夠兌換永久質,只能先看些零碎小玩意兒。
“宿主,要不要兌換個‘平地摔跤卡’?明天修車的時候直接撲進他懷里,又是一天壽命!”系統在一旁攛掇。
“太刻意。”姜虞拒絕,“摔一次是弱,連著摔那是小腦發育不全。”
話音剛落,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兩下。
亮起的屏幕上,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只有簡短、不帶任何標點的一句話:
“錢拿走東西拿走別我順窗戶扔出去”
姜虞揭下臉上的面,紅翹起好看的弧度。
系統湊過去看了一眼,樂了:
“哎喲,上鉤了!他居然主發信息了!我就說這男的悶吧。”
姜虞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按著臉頰,拿起手機,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連一個字都沒為自己辯解,也不解釋為什麼要跑,直接把驕縱進行到底。
發送:
“你先幫我洗了。手洗,別用劣質洗。明天我親自過來檢查。”
發完,直接把手機調靜音,扔進被窩。
系統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宿主,你這也太勇了!你不怕他明天真把你連人帶車扔出修車廠?”
姜虞了個懶腰,曼妙的曲線在燈下展無。
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躺平:
“扔就扔唄。他我一下,我就賺一天命。怎麼算都是我賺。”
另一邊,城中村破爛的出租屋里。
霍礪坐在缺了的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那條回復。
屏幕刺眼的白照著他冷的側臉。
“手洗。明天檢查。”
這幾個字像帶了倒刺的草,狠狠刮在他最敏的神經上。
霍礪手機邊緣。
呼吸一點點變重。
他偏頭看向桌上那堆紅彤彤的鈔票,還有旁邊那小片惹眼的黑蕾。
半晌,他把手機往破茶幾上一摔,站起。
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條,轉走進散發著霉味的衛生間。
水龍頭擰開,嘩啦啦的流水聲淹沒了窗外的嘈雜。
明兒見。
倒要看看,誰先收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