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姜虞在地下車庫挑了一圈,選中了姜予安那輛落灰的阿斯頓馬丁。
鑰匙就扔在玄關的置盤里。
拉開車門,打火,油門一踩,直接轟鳴著出了別墅區。
半小時後。
城中村外的破舊柏油路上。
姜虞停下車。
從後備箱出個便攜修理包,找了最尖的鋼釘,比劃半天。
呲——
右前胎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姜虞拍拍手,拿出手機,在地圖上搜到老李修車廠的電話。
“喂,老板,我車胎了。城南路口這塊兒,對,派個師傅來一趟。指定霍礪來。”
過了半個鐘頭。
一輛掉漆的五菱宏皮卡拖著黑煙開過來。
停在阿斯頓馬丁旁邊。
車門推開,一只穿著磨邊軍靴的長邁了下來。
霍礪今天穿了件灰工字背心,肩寬長,線條上還沾著沒干凈的機油印子。
他關上車門,抬眼就看見那個靠在跑車引擎蓋上的禍水。
姜虞今天換了條酒紅的吊帶短,大卷發散在肩頭。
腳下踩著一雙碎鉆高跟鞋。
要多招搖有多招搖。
“修車啊,霍師傅。”
姜虞笑地湊過去,白皙的手指了他的胳膊。
霍礪避開的手,目在跑車車牌上轉了一圈。
又落在那個被人為扎進去還剩半截在外頭的鋼釘上。
“自己扎的?”他嗓音糲,著嘲弄。
姜虞臉不紅心不跳:“對呀。不扎它,怎麼見你。”
霍礪咬後槽牙,從工箱里拎出千斤頂。
單膝跪地,開始下胎。
手臂上的青筋隨著用力凸起,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過的結,鉆進領口。
姜虞蹲在他旁邊,單手托腮,直勾勾盯著他看。
“我的作業你完了沒?昨晚那條蕾,手洗了嗎?”
霍礪拆螺的作一頓。
扳手發出刺耳的聲。
“沒洗。”他頭也不抬。
“騙人。”姜虞湊得更近,鼻尖快上他的耳朵,“沒洗你耳朵紅什麼?”
霍礪反手把拆下來的胎往地上一滾。
站起,居高臨下盯著。
“你缺心眼還是閑得慌?天天往這破地方跑,不怕被人拐了?”
“不是有你保護我嘛。”
姜虞順勢抱住他的胳膊。
【壽命+3小時!】
那玫瑰加香的味道再次包圍過來。
霍礪回手,從兜里出煙盒,咬出一點燃。
“備胎在後備箱?去開。”
他吐出煙圈,隔開兩人的距離。
“這車沒備胎。”姜虞理直氣壯。
霍礪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
沒備胎你扎個屁的車胎。
“拖回去修。”霍礪認命走向皮卡。
拿出拖車繩。
十五分鐘後。
阿斯頓馬丁被拖進了老李修車廠的院子。
老李正著膀子喝茶,看見那輛流線型的跑車,眼睛都直了。
“豁,這車得大幾百萬吧。小霍,你接了個大單啊!”
“胎扎了,補一下。”霍礪扔下繩子。
“那得等會,膠片用完了,得去街那頭五金店買。”老李揮揮扇。
姜虞十分自然地往廠里那張唯一還算干凈的太師椅上一坐。
“沒事,我等。”
不僅等,還打算在這兒混到天黑。
晚上八點。
老李下班回家了。
修車廠只剩下卷簾門半拉著,里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霍礪著上,在水槽邊用皂死命手上的油污。
後背的隨著作起伏,極張力。
姜虞捧著一杯老李留下來的枸杞茶,靠在水槽邊看他洗手。
“霍礪。”他的名字。
他沒理。
繼續沖水。
“你這兒有晚飯吃嗎?我了。”了平坦的肚子。
霍礪關掉水龍頭。
扯過旁邊的巾手。
轉看著。
“你那車修好了。給錢,走人。”
“車修好了,可是人還沒驗貨呢。”
姜虞丟下紙杯,一步過去,雙手環住他壯的腰。
相。
【壽命+3天!當前剩余壽命:20天零5小時!】
霍礪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水槽沿上。
他沒穿上,姜虞的臉頰直接在了他溫熱的膛。
“松手。”他聲音啞得厲害。
“不松。你昨晚弄疼我了,要賠償。”仰起頭,眼尾勾著笑。
霍礪額角跳。
雙手握住的肩膀,想把人扯開。
可偏偏又不敢用力,怕碎了那兩副細骨頭。
“你到底要干什麼。”
“要你。”
姜虞墊起腳尖,紅過他冒著青胡茬的下。
“我想留在你這過夜。”
霍礪大掌掐住的腰窩,往上一提,讓雙腳懸空。
整個人被抵在冰冷的水泥墻上。
男人下來。
滾燙的呼吸撲在的臉頰上。
“姜虞,你真拿老子當泥的?”他眼底燒著火。
“老子是個正常男人,你再這麼撥,今晚這門你出不去。”
姜虞不僅沒怕,反而更摟住他的脖頸。
雙甚至不安分纏上他的腰。
“那就別出去了。”
主送上自己的。
還沒來得及上去。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水槽邊炸響。
從姜虞那個名貴的馬仕包里傳出來,一聲接一聲,催命一樣。
霍礪作卡殼。
他偏過頭,大口氣。
膛劇烈起伏。
“接電話。”他嗓音發沉。
姜虞不耐煩松開他,腳踩回地面。
走過去翻出手機。
屏幕上跳著三個字:姜予安。
姜虞扯了下角,按下接通鍵,順手點開免提,把手機扔在一旁的機油桶上。
“喂。”語氣不善。
電話那頭沒有馬上說話。
只有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聲音。
咔噠,咔噠。
在這破敗的修車廠里聽得清清楚楚。
姜予安特有的低沉嗓音傳過來。
“十點了。還不滾回來。”
平鋪直敘,卻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虞拿起旁邊一塊干凈抹布手:“有事。今晚不回了。”
電話那頭,火機的咔噠聲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電流劃過空氣的微弱滋滋聲。
過了幾秒,姜予安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裹著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渣子。
“阿斯頓馬丁自帶GPS,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