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玫瑰香更醇厚,縷縷往人鼻子里鉆。
連前面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頻頻看後視鏡,咽著口水找話說:
“姑娘,你噴的啥香水啊?真好聞,我這跑了一天車的汗臭味全蓋住了。”
“香。”姜虞大言不慚。
晚上九點。
城中村的巷子一如既往的擁雜。
姜虞沒去那家破修車廠。
霍礪既然發了“我不鎖門”,多半是回他那個單人床小破屋了。
第一次,總不能在全是機油味的破修車廠里辦。
門路地找到那棟墻皮落的合租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壞了,踩踏聲在空的樓梯間里回。
二樓轉角。
“吱呀”一聲。
房門從里面拉開。
門里出一道渾濁的黃。
林文提著個黑塑料垃圾袋走出來。
上套著件皺的灰睡。
兩人迎面撞上。
林文腳步一頓。
鏡片後的眼睛借著門出的,迅速把姜虞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黑吊帶裹著惹火的曲線,口起伏。
在外面的一大片肩頸和鎖骨白得晃眼。
工裝短下那雙筆直修長。
尤其是那剛兌換出來的香味。
直接沖破了這樓道里的霉味和下水道的酸臭,霸道地鉆進林文的鼻腔。
林文的呼吸變重了。
他結滾了滾,往前了半步,直接擋在過道正中間。
“姜小姐?這麼晚了,來找霍哥?”
他手一松,垃圾袋隨便丟在墻角。
嗓音放得很輕,著一試探。
姜虞往後退了半步,後背上冰涼的墻皮。
“借過。”連看都不想看這人一眼。
林文沒讓。
反而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些。
距離拉近,他眼底的藏都藏不住。
“霍哥這兩天心差得很。連修車廠的小弟都挨了罵。”
林文低著頭,視線死死黏在白晃晃的肩膀上,
“你這個時候去找他,容易委屈。”
他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其曖昧:
“我那屋里有剛買的冰果。要不姜小姐先去我屋里坐坐?
歇會兒。我替你去探探霍哥的口風?”
這話說得直白又下作。
那扇虛掩的門後,他朋友徐雅的咳嗽聲還清晰可聞。
他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在走廊里勾搭。
姜虞嗤笑出聲:
“去你屋?去聽你們那張破木板床撞墻的響樂嗎?林先生的好我可不敢領教。”
被當面破那天晚上的齷齪事。
林文非但不覺得難堪,反倒笑得更下流了。
他直接出手,想去姜虞在空氣中的手臂。
“姜小姐說話真有意思。大家都是年人,講究個你我愿……”
話沒說完。
右邊那扇發黑的木門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
“砰!”
劣質門板重重砸在水泥墻上,生銹的合頁發出一聲慘,木屑撲簌簌往下掉。
霍礪站在門口。
高大的軀把本就不寬的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他沒穿背心,套了件黑的短袖T恤,下半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灰運。
平時糟糟的短發此刻漉漉地在額前,水珠順著他冷的下頜線往下滴。
一看就是剛拿冷水沖過頭。
樓道里那點渾濁的打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黑得滲人,眼底翻涌著沒住的猩紅。
林文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霍、霍哥。”
林文干地出一個難看的笑,腳步下意識往後撤。
“我剛出來扔垃圾,正跟姜小姐打個招呼。”
霍礪連個眼風都沒掃他。
長邁出房門,一沒散盡的水汽裹著渾的戾氣。
他大步走到姜虞面前,大掌一,一把攥住纖細的手腕。
常年握扳手磨出的糙老繭,上手腕側那截細到不像話的皮。
又糙又燙。
姜虞疼得吸了口涼氣。
還沒來得及抱怨,整個人就被一蠻力扯得往前踉蹌。
一頭撞進一堵堅滾燙的膛里。
霍礪單臂箍住的腰,將人往自己後一撈。
然後轉過頭。
居高臨下地盯著林文。
“打招呼?”霍礪開口。
嗓音又低又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他盯著林文那只還懸在半空的手。
“你的手要是閑著沒事干,老子現在就幫你折了。聽懂沒。”
沒有任何修飾,就是最直白的威脅。
林文臉煞白。
他連句客套話都不敢回,連滾帶爬地鉆進自己那間屋。
“咔噠”一聲,門鎖被他從里面死死擰上。
走廊里重新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霍礪低下頭。
懷里的人正仰著小臉看他。
那甜膩的香味直接撞進他鼻腔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
濃到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他甚至能覺到手掌底下,腰側的皮得不像話。
燙得他掌心發,五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松開箍在腰上的手。
“進去。”他下令。
姜虞乖乖進那間仄的單人房。
霍礪跟著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門鎖落下,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發出清晰的咬合聲。
屋里沒開大燈。
只有床頭柜上那盞舊臺燈亮著,線昏黃。
“不是說在修車廠等我嗎?”
姜虞轉過,背靠著發黃的墻壁,明知故問。
“廠里熱。”霍礪回了三個字。
他走到那張會吱呀作響的單人床邊坐下。
兩條長岔開,手肘撐在膝蓋上。
低著頭,從兜里出被扁的煙盒。
打火機火苗竄起。
他點燃一煙,叼在里了一口。
青白的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模糊了他冷的五。
姜虞沒。
就站在那盯著他看。
這男人今天很反常。
“下午在車庫。”霍礪夾著煙,沒看。
視線盯著滿是劃痕的水泥地,“那個男的。是誰。”
這是來算總賬了。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裝得坦,甚至還帶出點縱的委屈。
“我哥。”回答得干脆利落。
霍礪抬起頭。
過還沒散盡的煙霧看。
“親哥?”
“想得,我哪有那種金貴命。”
姜虞輕嗤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直接停在他邊。
小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