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一夜的大戲。
沈灼星剛收工，妝還沒卸，小丸就舉著手機小跑過來，“姐，阮姐電話。”
沈灼星接過。阮姐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得有些低，“大新聞，圈里炸了。”
“嗯？”
“梁良的事被人捅出來了。”
“昨天夜里，好幾個導演的郵箱都收到了匿名郵件，里面是梁良這些年欺負演員的錄音和視頻，還有私下易的轉賬記錄，詳細得跟寫日記似的，哪一天在哪里開的房都清清楚楚。陳楷那邊已經在重新考慮電影男一人選了。”
沈灼星盯著窗外西北灰藍的天，愣了兩秒。
前幾天剛咒過他，今天就翻車了，真是......活該。
“哦。”沈灼星淡淡回復道。
“就這反應？你知不知道多人想弄他都弄不，這回直接連拔了。誰干的，真他媽替天行道。”
“而且這事暫時還只在圈傳，不影響《夏日》收。王恩導演也讓我轉告你，他希我們這邊嚴一點，忍一忍，先別讓消息出去。”
“知道。”沈灼星應得干脆，“戲是戲，人是人，我分得清。導演、編劇、攝影、燈，還有那麼多演員幾個月的心，不能讓他一個人糟蹋了。”
掛了電話，手機又嘀嘀嘀震起來。
屏幕上梁良的名字一閃一閃，未接來電的提示已經堆了十幾個。
沈灼星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小丸義憤填膺地罵道，“這混蛋還有臉打電話來，姐你不想接起來再罵他一頓嗎？”
“接了也是聽狗。”沈灼星把梁良拉黑，繼續卸妝護，“讓他自己去。”
一覺睡到天邊魚肚大白，沈灼星簡單收拾了一下推門出來，恰好看見門口雙手抱著手機一臉局促的男主言清。
“灼星姐，早......”
“怎麼了？”
言清的聲音有些張，“梁良前輩昨晚打我電話，說找你有急事。但我不敢打擾你睡覺，他就一直催我，我......”
手機屏幕又亮了，來電顯示果然還是梁良，“你看這......”
“給我吧。”
沈灼星接過手機，剛出聲，對面氣急敗壞的聲音就炸開了，
“沈灼星！你他媽到底干了什麼！”
沈灼星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吼完，才慢悠悠開口，“我干了什麼？”
“那些郵件！那些證據！不是你還能是誰！”梁良的聲音尖得破了音，“我最近只過你，結果轉頭就被人搞了，你他媽裝什麼傻！”
沈灼星聽著，連連打住，“梁老師注意言辭，我這邊可錄著音呢。這個詞讓我覺得有點惡心。”
梁良那邊噎了一下，隨即更暴躁地罵起來。
沈灼星沒耐心聽，打斷他，“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你給我把郵件撤回來，然後給陳楷導演道歉幫我澄清。”
沈灼星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輕得像風刮過戈壁灘上的石子。
“梁良，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灼星頓了頓，“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那麼多劇組里被你揩油的、被你搶戲的、被你用資源威脅的，十個手指頭數不過來。憑什麼就覺得是我？”
“還有，你也太高估我了，釜底薪這麼聰明的辦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沈灼星你他媽裝傻充愣。我不管你找誰幫的忙，你他媽給我想辦法擺平！不然——”
“不然什麼？”
“不然我讓你也在圈里混不下去！”
沈灼星聽著那頭的咆哮，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有病。”
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言清，若無其事地坐下吃早餐。
言清站在旁邊，言又止，“姐......”
“放心，他不會再打給你了。”
“那梁良前輩的事......是真的嗎？”
沈灼星抬頭看向眼前這個稚小孩，本還算善良，而且學習努力。外形確實優越，就是演技差了點意思，如果能安心打磨，未來不會差。
沈灼星放下水杯，認真道，
“這個圈子里，有些事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人看起來是前輩，背地里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這個圈子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設，最值錢的是你這個人。能不能走得遠，不只看你長得有多帥，也不只看你跟誰關系好，要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沈灼星說完，語氣恢復如常，“行了，吃你的早飯去吧。等會兒還有你的戲，臺詞都背了嗎？”
言清愣愣地看著，半晌才“嗯”了一聲，然後向沈灼星道了謝後乖乖離開。
當天晚上，熱搜了。
【】錘大大實錘料沈灼星出演低俗電影
配文：有些人表面鮮，背地里什麼勾當都干得出來。我只是替這個圈子清理門戶。#沈灼星黑歷史#
配圖：一張陳舊的小作坊影片簽約協議，乙方簽名，“沈灼星”三個字清晰可見。
評論區瞬間炸開。
【臥槽！真的假的？沈灼星演過那種片？！】
【簽名是的吧？跟早期的簽名照大差不差】
【難怪資源那麼好，打小就過專業訓練啊這是】
【我就說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整天裝清高擱這兒辟謠】
【這協議哪來的？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不管哪來的，簽名是真的，這沒法洗】
【了，惡心】
【別急著站隊，萬一是P的呢】
【P你個頭，合同是有法律意義的，錘大大會自己挖坑自己跳？】
【這麼大個瓜，先吃再說】
#沈灼星低俗電影簽約協議# 迅速沖上熱搜第一。
沈灼星看到消息的時候，剛拍完一條緒戲。
小丸舉著手機沖過來，臉慘白，“姐！出大事了！”
沈灼星接過手機，看了幾眼。
然後把手機還給小丸，對導演陳敬說，“陳導抱歉，我有點事。”
陳敬不知原因，點點頭讓沈灼星先走了。旁邊副導拿來手機給他看。陳敬頓時兩眼一黑，眉頭皺了起來，怪他開機沒看黃歷，七八糟的事怎麼一件接一件地來。
沈灼星走到一邊，拿起自己的手機。
未接來電已經99+，微信消息紅點一片。有阮姐的、《夏日》導演王恩的、下一部待播劇導演南明的，還有無數陌生號碼以及一個陌生短信：【看吧沈灼星，報應來了，你不讓我活，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沈灼星沒管他，直接撥通了阮姐的電話，那邊聲音倒是冷靜，
“是當初那份合同是嗎？”
“嗯。”
“你先別慌，我正在聯系公關。等我消息，先別發表任何言論。”
“好。”
電話剛掛，王恩的號碼就打了進來。
沈灼星接通。
“灼星，”王恩的聲音疲憊又焦灼，“到底怎麼回事？能不能跟我個底，你那件事……”
“王導，”沈灼星打斷他，“我答應過您，不會讓整個劇組的心白費。給我點時間，我會理。”
王恩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行，我信你。但越快越好。”
“王導放心。”
“這件事，是梁良做的？”
“是。”
“這殺千刀的混蛋，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還有臉找事。”
電話掛斷，接下來是南明還有其他合作過的導演，一個接一個，容大同小異。
沈灼星了眉心，一一應對，語氣平靜，不卑不。
正要收起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江洲：【你還好嗎？】
沈灼星驚詫江洲會在這個時候發來消息，以為他不會關注網絡上軒軒嚷嚷的聲音，也不會主去關心的事。
沈灼星直接撥通了江洲的電話，“你怎麼知道？”
“剛好看到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
“那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沈灼星著遙遠的夕，突然想問一個問題。
“江洲。”輕輕喚他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麼不問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演過這種影片的話，你會嫌我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