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的飛機十點落地。沈灼星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凌的被窩里醒來。
江洲正在那個迷你廚房里切菜。地方太小,他高大的個子有些施展不開,但切出來的東西整整齊齊,有條不紊,一個個碼在盤子里像列隊。
他聽到房間里的靜走進來,上還裹著圍,“醒啦。”
“嗯,阮姐說要來看看我,我去機場接。”
江洲聞言手解下圍,“我去接,你手開車不方便。”
“那你怎麼解釋你在這兒?”
江洲停下作,想了想一臉認真道,“需要解釋嗎?”
沈灼星了臉,噗嗤笑出來,“對哦,我們是合法的,共一室不需要解釋。正好今天帶你正式認識下阮姐。”
兩小時後,門開了。
阮姐先走進來,後面跟著提著行李箱的江洲。
“傷得怎麼樣?”
“了幾針,沒事。”
阮姐走過去,托著沈灼星的胳膊仔細看了一圈,確認真的沒事才松了口氣。
“梁良那個王八蛋,真想一掌扇死他。”
沈灼星笑,“那你來晚了,他已經進去了。”
江洲把行李箱放好,回到廚房繼續做飯。
“阮姐你們先坐一會兒,飯很快就好。”
阮姐的目追過去,看了一會兒,又轉回沈灼星上,
“你們昨晚......”
見阮姐一臉八卦的樣子沈灼星就知道腦子里在想些什麼,連忙拉著往沙發那邊走,
“我們沒有,你想什麼呢。”
“年男合法夫妻,你們發生點什麼我也說不得什麼,記得做措施就行,現在還不是懷孕的時候。”
“我知道......哎呀我們沒有。”
“行了行了,姐不會反對的。你這老公看著還算靠譜。”
“你才剛見他,怎麼看出來靠譜的?”
阮姐清了清嗓音,坐正了子,“據姐過往經驗,首先,話。”
“嗯。”
“眼里有活。”
“嗯。”
“眼神正派。”
“嗯。”
“長得……還行。”
沈灼星忍不住笑,“你夸人可真費勁,我看長得還行才是你最在乎的吧。”
“你不是看他長得好看才拐回家的?”
“我是那種人嗎?”
“死丫頭,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
江洲做了四菜一湯。菜是去樓下超市買的,都是些家常食材,但做得用心。
阮姐看著桌上的菜,又瞟了一眼那個掌大的廚房,再看向江洲。
“不錯啊。”又夾了一筷子,“這手藝,比外面館子強。”
沈灼星咬著筷子笑,“那是,江警做的飯現在是我減路上最大的。”
“你不胖。”
江洲說著給沈灼星和阮姐盛了一碗湯。
阮姐看在眼里,會心一笑,對沈灼星說,“你不容易胖,現在狀態剛剛好不需要減,別把胃壞了。”
沈灼星點頭,“嗯知道啦。”
“江洲是吧?”
阮姐轉向沈灼星旁邊的人。
“嗯。”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阮青,灼星的經紀人,也算半個家人。”
江洲點頭,“經常聽灼星提起您。”
“這丫頭這些年不容易,”阮姐看了沈灼星一眼,眼中盡是嘆和心疼,“以後你多照顧。”
江洲看著,目沉穩,“會的。”
吃飯的時候,沈灼星說起前幾年的事。
“有一年過年,劇組放假,我一個人在出租屋。”夾著菜,語氣平常,“阮姐放著大別墅不住,非拎著酒來跟我沙發床。我倆年夜飯吃到春晚結束,最後都喝多了,在沙發上躺了一夜。”
阮姐接話,“第二天醒過來發現我半邊子都麻了,這丫頭枕著我胳膊睡的死沉。”
沈灼星笑,“那不是你非要跟我嗎?”
“廢話,你家就一張沙發床,不怎麼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起那些年的糗事,笑得前仰後合。
江洲沒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看沈灼星一眼。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臉上的表很放松,在阮姐面前可以放下所有的偽裝。
江洲一直以為,沈灼星這樣的人,邊應該很熱鬧。家人多,朋友多,聚會多。所以才養出這樣開朗,能量源源不斷的格。
但聽們話語間,好像并不是這樣。
阮姐慨了一句,“哎,今年是真要一個人過年了。”
沈灼星接得很快,“那你就跟我們過唄。”
阮姐白一眼,“你們新婚夫妻,我湊什麼熱鬧。”
“那你找個伴。”沈灼星笑嘻嘻的,“阮姐你這把年紀了,再不抓……”
“誰一把年紀了!”阮姐拿起筷子作勢要打,“你再說一遍?”
沈灼星笑著躲,一邊躲一邊喊救命。
江洲眉眼微彎,看著們鬧。目落在沈灼星上,看笑得像個小孩,看被阮姐追得不過氣,看眼中亮亮的星。
原來也有這般模樣。
原來不是一直都那麼強大。
原來也需要人陪。
吃完了鬧夠了,阮姐收拾東西準備走。
“我就是順道來看看你,下午還要出差。”
“切,的人,這里跟廣州順道嗎?”
“行行行,我特意來看你的行了吧,你沒事就好。”
沈灼星站起來,“我送你到樓下。”
阮姐擺擺手,“不用,你手那樣,別跑。”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江洲一眼,“照顧好。”
江洲點頭。
門關上,房間里安靜下來。
沈灼星松了一口氣,“丑媳婦總算見了公婆,看來阮姐對你滿意的。”
“我是丑媳婦?”江洲洗碗的手一頓,轉頭看一旁的沈灼星。
笑瞇瞇地搖頭,“不丑,不丑,很好看。”兩人相視一笑。
“阮姐人好。”
沈灼星嗯了一聲,“救過我命。”
“要不是,我要麼累死在還債的路上,要麼就徹底放棄自己了。”頓了頓,“那之後,每年過年,基本上都是我倆一起過的。”
笑了一下,有些自嘲,“是不是慘的?”
江洲沒回答,默了幾秒他問,“你父母呢?”
沈灼星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些,
“我爸……大一那年生病了。治了半年,可惜沒熬過去。”
“我媽,”沈灼星頓了頓,“我出事那年就走了。”
江洲的目落在側臉上。
“那時候我背上那麼大一筆債,天天被人追著要錢。有一天回家,發現東西都收拾干凈,人不見了。”
沈灼星的聲音沒有什麼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聽鄰居說,嫁人了。嫁到哪兒,不知道。”
“再後來我紅了,也沒來找過我。”
“所以現在我連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
沈灼星嘆了口氣,隨即又笑著看向江洲,
“這樣也好不是嗎?至我的負罪了一大半,要是連累一起跟我苦,我心里會更難。”
話音剛落,沈灼星便落一個堅實的懷抱,這是江洲表達安的方式。
“好啦,我現在沒事了。不說這些了,等會兒還要去換藥呢。”
江洲晚上的飛機,兩人剩下的時間不多,收拾妥當後便趕去醫院換藥。
不過出門前,江洲還是被沈灼星按在沙發上親到無力招架,其名曰“自己傷的心靈”。
西北機場,沈灼星在車上送江洲。
“進去吧,別誤機了。”
江洲沒。
“怎麼,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江洲抬手,輕輕了沈灼星的臉,手指劃過的臉頰,最後停在耳後。
“照顧好自己。”他說。
沈灼星怔怔地點點頭,有些不適應在外面的親昵。
江洲下車,他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最後消失在門里。
回到房間,里面空的。
沈灼星看著那個小廚房,看著那張餐桌,看著沙發上他們親昵過的地方。好像沒什麼變化,但覺不一樣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轉又出了門。
片場里燈火通明。
陳敬看見,愣了一下,“怎麼回來了?不是給你放假嗎?”
“沒事做,”沈灼星說,“來轉轉。”
陳敬看了看的手臂,“你這樣能拍?”
“文戲沒問題,不用手。”
陳敬想了想,點頭,“行,正好有幾場室戲要補一下。”
沈灼星嗯了一聲,去化妝間換服。
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收工的時候,已經十點了。沈灼星離開片場,出手機,屏幕卻按不亮,原來沒電了啊。
戈壁的夜黑得徹底,但天上星星很多,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迎著晚風慢慢散著步,又想起了江洲。
他現在應該到家了吧。
不知道他在干什麼。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
路上很安靜,只有風聲和腳步聲。
想起今天吃飯的時候,江洲一直看著的眼神。
想起講父母的事時,他沉默的擁抱。
想起剛才收工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打電話給他。
沈灼星忽然停下腳步。
是……上他了嗎?
喜歡他的,從一開始就知道。但現在,好像不止是這樣。
貪他的溫,貪他看的眼神,貪他在邊時那種說不清的安全。
是因為他見過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嗎?是因為他在最狼狽的時候,用最樸實的方式給予支持嗎?所以對江洲產生了依賴。
理智告訴,別再全心投任何一段了。當年向錢那些甜言語,也信過。
現在呢?
可現在不一樣。
江洲和向錢不一樣。
也和二十歲的自己不一樣。
到底是不敢相信江洲,還是不敢相信自己?
怦怦的心跳一直在說,想他,想見他,想被他那高大的軀地抱在懷里。
沈灼星一路走一路想,直到房間門口也沒想出答案。
推開門,正要進去。一只手從後面過來,拉住的手腕。
一驚,下意識要喊,卻被輕輕一帶,整個人轉過來。
“江洲?”
沈灼星愣住,“你,你怎麼在這兒?”
江洲沒有回答,他環顧四周,確認走廊沒人。然後牽起沈灼星的手,把拉進房間。
門在後關上,下一秒,就被他抵在墻上。
熱烈的吻下來,帶著外面的涼氣和抑了很久的緒。
沈灼星腦子一片空白,本能地環上他的脖子,同樣熱烈地回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洲才不舍地放開。兩人額頭相抵,腔劇烈起伏。
“你不是,上飛機了嗎?”
江洲盯著沈灼星微腫的紅,眼神深邃,聲音嘶啞,“改簽了。”
“為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低下頭,再次銜住了的瓣廝磨。良久,他將按在懷里,埋在泛紅的耳邊聲道,“沈灼星,我想你了,對不起。”
“江洲,我也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