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星到家,發現客廳的燈亮著,浴室方向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江洲穿著件深灰家居服,頭發還沒完全吹干,水珠順著短短的發滴落頸側,順著鎖骨微敞的領。
沈灼星的視線跟著那滴水珠走了一路。
江洲從鏡中看,“看什麼呢?”
沈灼星回過神,清了清嗓子,“看我老公。”
江洲耳又紅了,不知是熱氣吹的,還是燥的。他抿放下吹風機,轉朝走來。
眼前高大的軀一步步走近,沈灼星不僅不退,反而長臂一抵住門框,“哎等等,想要過此門,留下買路錢。”
江洲盯著那雙靈的眼睛,挽笑道,“不知這位小姐想要什麼。”
“有錢出錢,沒錢出,只要我滿意......嗚。”
溫熱的手掌攬著沈灼星的腰向前去,帶著水汽的清涼的重重抵上的緩緩廝磨,
“這樣夠了嗎......老婆。”
一聲耳邊輕環惹起周微,沈灼星不莞爾,讓開擋住的去路,“這還差不多,請吧。”
江洲提前做好了飯,餐桌上擺著清炒時蔬,白灼蝦,涼拌,還有小份蕎麥面。
沈灼星看著這減脂餐,眼神轉向後的江洲,
“這都是你做的?”
“嗯。”
“你吃了嗎?”
“等你一起。”
沈灼星坐下,夾了一筷子。味道很好,比外面減脂餐里的好吃多了,的,還帶著一點醋香。
“嗯~真香。江老師你真棒。”
沈灼星吃的津津有味,這對來說已經是不忌口食中的頂級味了。不過江洲應該吃不慣這清湯寡水的吧。見他面前也是跟自己同樣的東西,沈灼星問道,
“你也吃這些嗎?”
“嗯。”
“你每天消耗那麼多,吃這麼點怎麼夠?”
“沒事,陪你吃。”江洲剝了蝦放進沈灼星碗里,“我晚點可以加餐。”
“......”
好吧,就多余問。沈灼星忿忿嚼著江洲遞來的蝦,
“你可以加餐,但是得等我睡著了吃,不準我。”
江洲看著那張毫無威脅力的兇狠模樣輕笑道,“知道了。”
沈灼星洗完澡出來,江洲正雙盤著靠坐在沙發前,面前放著的筆記本電腦。著頭發走過去,在他旁坐下。
“干嘛呢?”
“準備課件。”
“你不是去參加培訓的嗎?怎麼還要準備課件?”
“是去給西北的兄弟支隊做培訓。”
沈灼星睜大了眼睛,抱起拳頭,“原來是江老師,失敬失敬。”
江洲笑著了漉漉的腦袋,“怎麼不吹干再出來。”
“沒事我先一。”
沈灼星好奇地看著屏幕上的PPT,白底黑字,標題寫著《特警分隊戰協同與極端環境搜捕》。下面全是武參數、戰圖解和編表。麻麻的,一個都看不懂。
“這是什麼江老師?”
“霰彈槍。”
“這個呢?”
“狙擊手位置示意圖。”
“這個?”
“通訊頻段分配表。”
沈灼星聽了一連串,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一直知道他當過特警,但這兩個字離的生活太過遙遠。現在這些各式武和專業語放在面前,才第一次意識到,從未了解過他的過去。
“江洲。”
“嗯?”
“你以前,在隊里是干什麼的?”
江洲手上的作頓了一下,“我以前在特種部隊,是......其中一個中隊的隊長。”
沈灼星眼睛亮亮的,“哇隊長,我們家江警這麼厲害呢。”
江洲沒說話,只是彎了一下角。
沈灼星注意到他微微出神的表,試探著問道,“那你為什麼,不繼續做了?”
江洲回神,側頭看向,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力跟不上了。”
沈灼星愣了一下。
力跟不上?
想起江洲每天負重鍛煉時游刃有余的模樣,想起昨晚他抱著一次又一次的畫面,想起他早上起來還能力充沛地洗做飯收拾房間。
這人力跟不上?
小聲嘟囔了一句,“力哪里不好了……”
江洲聽見沈灼星的低語,腦中同樣浮現昨晚的景,看著眼前沈灼星漉漉的長發浸衫,里面的畫面若若現,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沈灼星對上他的目,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周遭氛圍頓時變得有些曖昧。
“那個,我是說……”
水潤的紅上下啟合,江洲卻聽不清沈灼星在說些什麼。他微微探,輕覆上的瓣。
呼吸漸,溫度攀升,沈灼星被江洲整個撈起,坐在上。
兩人面對面,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灼星,”他聲音嘶啞,眼尾染上濃濃的緒。
“嗯?”
“在這里,可以嗎?”
沈灼星心跳快了一拍,魅的嚶嚀從間溢出,“嗯。”
兩人都剛洗過澡,著簡單,江洲手指進發里低頭吻著,他的手從腰側下,輕易間便解開兩人上的束縛。
“啪-”
沙發邊的落地燈應聲熄滅,唯剩桌前微弱的屏映照著兩人相擁的影。
床上,沈灼星靠在江洲懷里,看他繼續準備課件。明天兩人都要早起,不能太過放縱,于是一次結束後都規規矩矩沐浴更,安靜地難得的相時間。
沈灼星不太懂那些武裝備和能參數,江洲盯著屏幕,盯著他。江警下頜朗,鼻尖拔。他專注的時候眉心會微微蹙起,視線下移睫垂下來時,會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影。欣賞這樣的側臉,也不失為一種娛樂。
到了戰章節,沈灼星瞥到江洲調出的案例,不知不覺讀的津津有味。
這是一次山地解救復盤報告,圖文并茂,詳細記錄了從接警到救出被困人員的全過程。
“這個是什麼?”
江洲順著的手指看過去,“被困人員位置分析圖。”
“怎麼分析出來的?”
“據最後通話的位置,結合地形、天氣、徒步速度,劃定搜索范圍。”
沈灼星眨眨眼,“然後呢?”
“然後分區搜索。”他點開下一頁,“突擊組走這條線,狙擊組在高點警戒,支援組帶補給在後。”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們往哪邊走了?”
“痕跡。”江洲說,“腳印、折斷的樹枝和任何可疑的痕跡。”
“那要是沒痕跡呢?”
“看地形。”他指著圖上幾個標注點,“這種山谷,人被夾擊的時候會本能地往高走,找信號。這幾個點是最可能的位置。”
懷里的沈灼星忽然抬頭問道,“最後罪犯抓到了嗎?”
“抓到了。”
“那人質呢?”
“還活著。”
沈灼星一邊聽江洲的講解,一邊看著那些麻麻的標注、路線和坐標,忽然覺得這些東西不再那麼枯燥了。
每一張圖背後,都是一條甚至很多條生命,很多家庭,很多等在家門口的人。
“江洲。”
“嗯?”
“你們的工作,真厲害。”
江洲彎了一下角,沒有說話。
“那你現在呢?”
“現在什麼?”
“現在不是特警了,會不會有點不習慣?”
江洲沉默了一下,“剛開始會,但做了之後發現,他們都是保護人民,只是職責不同。”
沈灼星想了想,點頭,“輔警的工作也不是看起來那麼輕松的。”
江洲想起同學會上大家聽到他工作時的表,忍不住低頭看向沈灼星,
“怎麼了?”問。
“你會不會嫌我工資低?”
“不會啊,我胃小吃得,作風淳樸不夸張,好養活得很。”
沈灼星抿想了會兒,手拍了拍江洲的肩膀,
“實在不行的話,姐姐養你。你保護人民,姐姐保護你。”
江洲笑著了臂彎里的腦袋,“傻瓜,不用你養家。”
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沈灼星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困了?”他問。
“有點……”
“睡吧。”
沈灼星往他懷里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晚安。”
“晚安。”
江洲把電腦調暗了一點,繼續看著那些資料。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偶爾鼠標點擊的輕響。沈灼星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江洲低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長長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出神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開始準備第二份案例。
屏幕上是一張工廠示意圖,上面標注著縱橫錯的通道,還有幾個紅圈標記的狙擊位和綁著C4的人質位置。
他曾經就站在那個位置。
他曾經差一點就能帶著他撤退。
他曾經……
忽然,腦子里一陣嗡鳴,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炸開。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那些線條和文字不斷扭曲晃著。江洲攥鼠標,指節發白。
嗡鳴聲越來越大,他看見火,看見煙霧,看見那只從濃煙里出的殘破不堪的手。
“江隊,走啊!”
嗡鳴聲忽然變尖銳的刺痛。江洲閉上眼,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忽然,懷里的人了。
沈灼星翻了個,往他懷里又靠了靠,臉在他口,砸吧砸吧又沉沉睡去。的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襟,像小孩手里抓著什麼東西才能安心睡。
江洲低頭看。耳邊的嗡鳴聲還在,但慢慢變小了。那些模糊的畫面漸漸遠去,只有靠在他口的覺是真實的。
江洲緩緩調節呼吸,嗡鳴聲終于消失,視野恢復了清晰。
他疲倦地合上電腦,放在床頭柜上,關燈。
黑暗里,他重新把沈灼星往懷里攬了攬,低頭上的額頭,很輕。
窗外的夜很靜,偶爾有風聲吹過,卷起一陣細沙。
他聽著淺淺的呼吸聲,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