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星到片場外時,小丸出來迎,
“姐你不知道!走了一個做怪,來了一個滅絕師太!”
“誰?”
“滅絕師太啊,你忘啦?孟瑤!姐,你可要有心理準備,言清弟弟已經在里面被罵哭了。”
小丸口中的孟瑤是圈的資深前輩,十歲出道即獲獎,二三十年的演藝道路一帆風順,一路高歌,直到近幾年作品才漸漸減。平時也很在公眾場合面,沒想到這次會答應陳敬來演一個仙俠配角。
沈灼星推門走進化妝間時,孟瑤正低頭看手機,而言清在角落的沙發里對著劇本不知道在嘰里咕嚕地念著什麼。
孟瑤從鏡子中瞥見有人進來,率先開口道,
“沈灼星是吧?久仰。”
“孟老師好。”沈灼星微微鞠躬點頭致意,然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化妝間突然安靜了幾分鐘,一旁的言清和小丸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得腳趾抓地。
孟瑤忽然開口,“你那篇自述我看了。”
沈灼星手上的作一頓。
“寫得好。”孟瑤轉頭看,臉上的笑意淡淡的,“現在這個圈子,會講故事確實比會演戲有用,你懂的。”
沈灼星明顯聽出話里的諷刺,抬眼對上的目。
“怎麼,我說錯了?”
沈灼星搖搖頭。
“孟老師您說得對。”說,“現在這個時代,確實有流量的人走得更高。”
孟瑤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痛快就認了。
沈灼星頓了頓,又說,“但走得高的,不一定走得遠。”
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孟瑤挑了挑眉,未置可否。
“那篇自述,不只是一個故事,更是一段真實的經歷。有些孩沒我幸運,沒有遇到心的人,們有的不了社會的輿論銷聲匿跡,有的不堪重負,甚至丟了命。”
這些也是江洲後來跟說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以為的單純陷阱其實背後是這麼多沉重又骯臟的真相,而這些孟瑤不知道。
“我寫那段話的時候只想著自證清白,後來覺得多一個人知道,一個人騙,我的經歷能讓更多孩多些戒備也算我的丑事有了點價值。”
孟瑤沒再過多評價,只是輕笑道,“你倒是個能說會道的。”
孟瑤飾演的師姐葉欣戲份不多,最主要的是和沈灼星飾演的七有一場對峙。
葉欣從小看著七長大,把自己所有會的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但最後卻發現師父將門派上上下下親手給了七,而不是這個守了門派整整二十年的大弟子。
開機前,孟瑤在沈灼星旁邊站定,“上厲害不算本事,待會兒這場戲你要是接不住,別怪前輩欺負你。”
沈灼星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場記板一響,鏡頭推近,孟瑤立刻像換了個人一樣,眼底的失、不甘、還有一深深埋藏的恨意,一層一層往外翻。
沈灼星近距離看著,暗自嘆,不愧是前輩,的眼神和表能逐層遞進地展現出所有復雜緒。
“我教了你十年,整整十年。”
“你第一次握劍,是我扶著你的手。你第一次遇險,是我替你擋下一刀。沒有我,你早就化一堆白骨灰飛煙滅了。現在你告訴我,師父寧愿把整個門派捧到你這個懦夫手上讓你拱手讓人,也不愿意讓我染指半分!”
一步步近,撲面而來的不可置信,委屈,恨意和逐漸發的緒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憑什麼!”
“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和撿來的那所謂天選仙骨的小花子?七,你不覺得可笑嗎?我堂堂天下第一門派落在一個臭未干的小丫頭片子上,早晚落得個宗門盡毀,家破人亡的下場!”
“師姐。”
七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孟瑤仿佛聽見來自空靈的清淡聲音,不由一怔,這跟沈灼星平時說話的語調有些相似,卻又有些不一樣。
“你守了門派二十年,但你想過沒有,門派守的,又是誰?”
“如今天下大,百姓困苦。我們這些所謂的仙門正派卻還在為誰得仙骨,誰為正統爭得頭破流,又有誰是真心想為蕓蕓眾生謀一條生路?”
七深吸一口氣,語氣下,
“師姐,我不是要把門派送給外人。我想凝聚起所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各派結盟,推翻惡主,還百姓一個太平清明。如果你覺得我錯了——”
七的聲音有些,
“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不認我這個師妹。”
“但你教我的門派宗旨,我一直都記在心里,從未忘記。”
“立天地守正道,俯首紅塵為眾生。”
話音未落,葉欣眸中涌上滾燙的淚水。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記憶里那個什麼都學不會的小師妹變了眼前心懷蒼生,縱觀局勢的英雄年模樣。而自己卻深陷在這小小的山谷,日復一日消磨了初心。
“卡。”
導演陳敬的聲音從監視後面傳來,他臉上帶著見的滿意和激,
“好。這一段全保留,孟老師和灼星狀態都很棒。”
“是孟老師帶得好。”
孟瑤站在原地盯著眼前的沈灼星。
剛才七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忘了自己在演戲。眼前這個長相明艷的人卻有一雙清亮的雙眼,骨子里出一種灑不羈、心懷蒼生的氣質,仿佛就是七。
孟瑤翕著角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轉走了。
言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他剛才在旁邊看了全程,大氣都沒敢出。
“灼星姐,孟老師是還不滿意嗎?聽說在之前的劇組,好多次都把合作的後輩罵得狗淋頭。”
沈灼星聞言,想起孟瑤剛才一秒戲的眼神,自己確實是被帶著也很快進狀態。
“孟老師不是壞人。”
“啊?”言清愣了一下。
“剛才那氣勢是戲了。真正的好演員,戲里戲外分得開。”
看著言清若有所思的樣子,沈灼星拍了拍他的頭套,
“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了,別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