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安本想明天一早就辦理出院,只是陸雪嵐死活不同意,強行按著陸時安,又多在醫院住了三天。
直到醫生再三確保陸時安沒事,陸雪嵐才讓人出院。
在醫院的這幾天,孟每晚都過來給陸時安洗澡換服。
他每次過來,偶爾上江宇和陸雪嵐,但再沒見過那個宋醫生。
只要不值夜班,他都會留下陪床。
陸時安後來因為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最終還是提前一晚走了。
孟本想臨走前要一個陸時安的電話號碼,結果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人就跑得沒了影。
系統里的號碼填的是齊磊的,地址也不是陸時安的私人住址。
像陸時安這樣的人,私人號碼和地址是不可能輕易泄的。
出院手續是齊磊來辦的,來找孟簽字時,齊磊轉達了陸時安的話,跟孟開口要銀行賬號,說是要把這幾日的洗護費和陪床費給孟結一下。
孟沒法形容聽到這話時的心,簡直哭笑不得。
陸時安當真是只談錢不談,非得把兩人的關系擇得干干凈凈。
齊磊堅持,孟不想為難人,只好給了他賬號。
看著手機短信里收款到賬五十萬的提示,孟“嘖”了一聲。
有錢果然任。
他快速點開微信里相親相一家人的群,在里面艾特林士和孟小姐,說他今晚請吃飯。
陸時安回公司後連軸轉,一直忙了一個星期才得空。
下班後他到自己的私人理發店去洗了頭才回家。
醫生囑咐頭上的傷口不能水,但他實在不了頂著臭烘烘的頭去公司,于是就讓人避開傷口給他洗其他地方。
他到家後直接回了臥室,瞥見桌上擺著的那顆大白兔糖時,原本想上床休息的人鬼使神差拿起那顆糖拉開凳子坐下。
他盯著糖陷沉思,約莫發了五分鐘的呆,他才拉開屜,從最里面翻出一張照片。
他將照片握在手中,濃的長睫輕,他眼神無端染上一抹寒意。
照片上孟笑得開心,是側臉,陸時安拍的。
那會兒的孟才二十三歲,但已經在讀博。
孟是典型的學霸,從小到大讀書不知跳了多級。
陸時安認識孟那會兒還不到二十一,讀大二。
兩人在同一所學校,是在一次幫扶活中認識的。
陸時安的向覺醒是在認識孟一個月後。
在那之前他從未談過,意識到喜歡孟時他非但沒有惶恐,反而很興。
那會兒學校也有同,但不多。
他沒急著和孟表白,而是暗勾著人家搞曖昧。
兩人幾乎天天見面,無論多忙,孟都會空來陪陸時安吃飯。
天天煲電話粥互道晚安,兩個大男生簡直比那些熱的小還膩歪。
他當時覺得孟也是喜歡他的,兩人雖不曾逾矩,但在一起時的親旁人都看得出來。
那時陸時安的舍友經常調侃兩人,孟聽到也只是笑,不生氣,不否認。
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直到陸時安二十一歲生日前一晚。
孟跟他說了晚安之後的十分鐘,他忍不住發信息過去。
他還記得,他當時是這樣說的:【孟哥哥,明天我生日,如果我跟你表白,你不要拒絕好不好。】
後面還跟了個可憐兮兮的表包。
那時的陸時安,乎乎的,很會撒。
陸時安發完信息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沒有等待的煎熬,因為孟很快回了消息:【我覺得表白這種事應該讓我來。】
陸時安此刻還能清楚的記起當時他看到這話時的心。
悸夾雜不安,但更多的是溢于言表的喜悅。
這世上,在沒什麼事比雙向奔赴的更好。
陸時安當時躲在被窩里樂得跟朵牡丹花似的,笑得難以自抑。
【不行,我想追你,我來。】兩分鐘後他是這麼回的。
孟秒回:【好。】
陸時安當時實在憋不住,整個人在不大的上床滾來滾去,床板被他捶得咯咯響。
當晚的他被舍友無轟炸了好幾次。
生日那晚他請了舍友和幾個朋友去唱歌。
他已經準備好,打算結束前當著大家的面跟孟表白。
只是那晚他被灌了許多酒,最後他喝得大醉,還沒按計劃表白就被他堂姐帶回了家。
第二天他醒來打開手機,上面有十多個未接電話和99+的微信消息。
他忍著頭痛先看的未接電話,全是他舍友的。
他沒回,點開微信消息,也是舍友群的。
他直接跳到第一條,是一段僅五秒的視頻。
電梯里,孟抱著一個穿紅風的人吻得熱火朝天,兩人在一起難舍難分。
視頻錄的是上半,孟面對鏡頭,他抱著的人穿著式連帽風,頭上戴了風的帽子,只看得到後背。
視頻明顯是在電梯關閉前被人拍的,雖然模糊,但完全可以看出里面的男主角就是孟。
那段視頻很快上了學校的論壇吧,霸榜幾個月熱度居高不下。
孟是學校公認的學霸校草,他沒談,突然被人拍到熱吻的視頻,學校所有人都炸了。
陸時安坐在床上麻木地刷著下面的評論,什麼樣的都有。
好的壞的,但最多的還是對和孟接吻那個生的份猜測。
陸時安沒法再繼續往下看,那個視頻對他沖擊力實在太大,那個紅背影一直在心口腦海纏著,揮之不去。
他點開跟孟的微信對話框,上面沒有新消息,最後一條是孟發的【時時晚安】。
再仔細去看了未接電話,也沒有孟的。
他沒再看群消息,後面舍友打電話過來他也沒接,他關掉手機,蒙頭大睡直到第二天才開機。
他盯著手機,依舊沒有孟的消息和電話,微信里又是99+的消息。
他隨意看了兩眼,舍友群里全是罵孟的,陸時安看著心煩,看了兩條就沒再看。
他沒回學校,直接在家住下,在群里報了平安,就沒再回復任何消息。
那時的陸時安純也好騙,但眼里卻容不得一點沙子。
可因為那沙子是孟,他忍著耐著,煎熬了整整三天。
他等了孟三天,可卻沒等到他的任何解釋,沒有電話,也沒有消息。
就好像,兩人從未有過任何集。
孟不主和他解釋,還玩失蹤,兩人不是,陸時安不會著臉去問,也沒有資格去問。
曖昧上了頭,終究頭腦發熱陷下去的卻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