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南城悶熱得像蒸籠。
田小棠小的軀背著畫板、抱著一摞原稿紙,踩著一雙帆布鞋,從出版社大樓里歡天喜地地蹦出來。
剛簽下人生第一本繪本合同!
“田小棠,你太牛了!”
興得原地轉圈,純白擺輕舞飛揚,完全沒注意到臺階邊緣那灘不知道誰灑的茶。
“啊……!”
右一,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平衡,左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別在臺階邊緣,瘦小的猛地往前栽。
畫板飛了,原稿紙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而最要命的是,膝蓋下方傳來一聲清脆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咔”。
劇痛瞬間炸開。
“嘶~!”田小棠倒吸一口冷氣,生理淚水立刻涌了出來。
整個人趴在地上,左完全不敢,疼得都在發。
周圍有路人圍了過來:“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打120?”
田小棠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才二十二歲!剛簽了合同!不能變瘸子啊!不能讓那個後媽生的弟弟嘲笑!嗚嗚嗚…
一想到那個五歲的小惡魔,就更想哭了。
上次那小子把畫了三個月的稿子涂得七八糟,還賠了客戶三千塊違約金。
這次要是瘸了,那個小崽子肯定拍手好:“姐姐是瘸子!姐姐是瘸子!”
想想就氣得肝疼。
“別。”一道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很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像是深冬里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在嘈雜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田小棠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一縷的黑發在白皙的臉頰上。
逆里,一個男人半蹲下來。
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五在日下顯得格外深邃。眉骨高,鼻梁筆直,薄微抿,一雙眼睛是極淡的琥珀,像被洗過。
最要命的是,他看人的目很靜、很沉,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
這也太好看了吧!!!
只在漫畫里見過。
“我是骨科醫生。”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目已經落在白皙纖細的左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麼摔的?”
田小棠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又啞:“踩……踩到茶了……”
溫敘白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目掃過扭曲的左、散落一地的畫稿、以及那雙鞋帶都沒系的帆布鞋,薄微抿,沒說話,修長的手指已經輕輕按上小外側。
“這里疼不疼?”
“還好……”
“這里呢?”指尖移到脛骨中段,力度極輕地了一下。
“啊……疼……輕點輕點!”田小棠整個人一,眼淚又飆了出來,下意識手去抓他的袖子,“你別按了別按了……”
溫敘白垂眸,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
又小又,手指上還沾著料,指節因為疼痛微微泛白。
“脛骨骨折可能很大,大概率是螺旋形骨折。”他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教科書,“需要去醫院拍片固定,不能走。”
說著,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一邊簡短地報位置,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襯衫的袖扣。
田小棠還于大腦短路的狀態,一雙黑亮的鹿眼怔怔地看著他。
直到他把卷起的袖子完全放下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干嘛?
“你的畫板。”溫敘白把散落的畫板撿起來,又彎腰把原稿紙一張一張收齊,作不急不緩,甚至順手把沾了灰的那張用袖口了。
田小棠慢慢瞪大眼睛,黑瞳孔輕。
周圍那麼多圍觀的人,沒有一個人幫撿畫稿。
只有他。
“謝……”想道謝,但下一秒,男人直接把畫板塞進懷里,一只手穿過的腋下,另一只手穩穩托住的膝彎,直接把橫抱了起來。
他形高大拔,窩在他懷里,整個人顯得格外小。
田小棠大腦一片空白。
被一個帥到炸、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公主抱了!!!
還是在摔得灰頭土臉、眼淚糊了一臉的況下!!!
這不是在做夢吧?不然為什麼摔了一跤,就摔進一個好看到無與倫比的男人懷里呢?
掐了下掌心,疼的…
“你、你、你…!”結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整個人僵得像一木頭,唯一的反應就是死死攥住他的襯衫領口。
溫敘白長睫微垂,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只驚的小鹿。明明疼得都在發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攥著他領口的那只乎乎的小手,指節都泛白了。
“怕?”他問。
田小棠:“不、不怕……”
話音剛落,他邁步下臺階,微微顛了一下,立刻“啊”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里,臉差點埋進他口。
白擺被他手臂箍住,完全不擔心會走。
一很淡的松木香鉆進鼻尖,清冽又干凈。
溫敘白的角似乎了一下,轉瞬即逝。
“救護車在路口,我送你過去。”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但抱著的手臂收得更了一些,“別,骨折錯位會更疼。”
田小棠不敢了。
僵在他懷里,看著他利落、朗、完得像刀裁出來的下頜線。
這麼親的距離,能看清他睫的弧度,和清晰的到他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個男人……抱的時候,連呼吸都沒一下。
力…好像很好的樣子!!!
比打籃球的男生力都好。
“那個……”田小棠小聲開口。
“嗯?”
“你什麼名字?”
溫敘白低頭看,目在白里紅的小臉上停了一瞬:“溫敘白。溫熱的溫,敘述的敘,白的白。”
田小棠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溫敘白。
好好聽。
小的軀,被放上救護車擔架的時候,溫敘白已經跟急救人員代完初步判斷,轉要走。
“等一下!”田小棠急了,撐著子想坐起來,但被急救人員按了回去。
溫敘白回頭。
田小棠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睛,一張,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只是不想讓他走。
“我……”咬了咬下,指了指散落在擔架邊緣的原稿紙,“我的畫……你還沒還我。”
這借口爛了。畫板明明就在手邊。
溫敘白看了一眼畫板,又看了一眼。
那雙琥珀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什麼,但他沒有拆穿。
他彎腰,把最後一張原稿紙放到手邊,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過的手背。
微涼的,像一片薄雪落在皮上。
“市一院骨科。”溫敘白直起,語氣淡淡的,“你這種程度的骨折,大概率會分到我組里。”
說完,他轉離開,拔的背影在人里漸行漸遠。
田小棠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
他說……會分到他組里?那就是說,還能再見到他?
急救人員給綁安全帶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攥著的一顆襯衫紐扣。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下來的,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掌心。
田小棠把紐扣握,臉慢慢地紅了。
看著他即將走遠的背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忍著疼開口:“溫醫生!能、能加個微信嗎?”
的聲音又又急,但喊完就後悔了——哪有剛被公主抱就問人要微信的?!
是不是摔到腦子了!
溫敘白腳步頓住,回頭看。
逆里,他琥珀的眼眸沉得人,薄輕啟,語氣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
“等你住進我的科室,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