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看著,沉默了兩秒。
“多?”
“一……一萬?”田小棠小心翼翼地說,“可、可以嗎?”
“我回去跟財務申請。”周敏在手機上記了一下,指甲蓋上涂有淡指甲油。
“應該問題不大。”
“謝謝周姐!”
“謝什麼,你好好畫稿就是謝我了。”
周敏收起文件,作干脆利落,目在病房里掃了一圈。
床頭柜上放著畫板和畫筆,枕頭上方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後六個小時才能喝水”。筆跡清雋鋒利,不像田小棠的字。
“這誰寫的?”周敏指了指那張便簽。
田小棠白皙的小臉悄悄爬上一抹胭:“……溫醫生。”
“溫醫生?”
“就是我的主治醫生。”
“哦~”周姐拉長了聲音,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微瞇,意味深長地看著,“就是你說的那個‘太帥了’的醫生?”
田小棠的臉更紅了,語氣糯:“周姐!”
“你上次不是說‘好像是後者’嗎?”周敏笑了笑,“後來呢?是前者還是後者?”
田小棠張了張,說不出話。
住院第一天,周敏問“你是去治還是談?”,回“好像是後者。”
隔著屏幕發的時候不覺得難為,現在人家坐對面,知道害了…
周敏正要追問,病房門被敲響了。
不輕不重,很有節奏。
溫敘白推門進來。他形高大,最簡單的白大褂穿在他上,也好看得不像話,他手里拿著病歷夾。
看到周敏在里面,他微微頷首,琥珀的眼眸很快轉向床上躺著的人。
“該做康復訓練了。”他對田小棠說。
“哦,好。”田小棠趕坐直,白皙的手指攥著純白被子角落,的黑發乖巧的散落在鎖骨。
溫敘白邁步過來,彎腰幫調整椅的腳踏,作自然又練。他的手從膝蓋旁邊過,田小棠的呼吸頓了一下。
周敏饒有興致的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康復訓練室里,周敏也跟著去了,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靠在門框上,雙臂叉,靜靜地看著。
跟過來,倒不是對這個帥氣的溫醫生多興趣。三十了,對帥不帥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只是擔心田小棠。
這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剛畢業,一個人住院,家里沒人管。把全部希都在畫畫上,如果這時候被拖累,那就全完了。
周敏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手里曾經有個年輕畫師,被渣男騙了,要死要活的,稿子不上,賠了一大筆違約金,連帶這個編輯也被公司問責。
可不想田小棠走那條路。
所以跟過來了。想看看,田小棠里這個“溫醫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見溫敘白穩穩地把田小棠從椅上扶起來,一只手扶著的腰,另一只手扶著的小臂,讓扶著平衡杠站著。
“今天試著站四十秒。”他說。
“四十秒?昨天才三十秒……”
“昨天是昨天。今天可以了。”
田小棠咬著下,努力想站穩。在抖,但也沒喊停。
溫敘白高大的軀站在旁邊,骨節分明的手一直扶在纖細的腰肢上,沒松開過。
材小,兩人站在一起有種細藤依著大樹的畫面。
“很好,三十秒了……三十五秒……四十秒。”
溫敘白扶坐下,作溫,語氣平平:“明天四十五秒。”
田小棠了口氣,笑了笑,臉蛋紅撲撲的:“你這是在加碼嗎?”
“這循序漸進。”
周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初時的場景,角慢慢翹起來。
康復訓練結束後,溫敘白推著田小棠回病房。周敏跟在旁邊,開口:“溫醫生,小棠一個人住院,家里沒人來,麻煩你多照顧。”
溫敘白看了一眼,琥珀的眼眸平靜無波,聲音很穩:“應該的。”
回到病房,溫敘白把田小棠扶上床,調整好吊的高度,在病歷上寫了什麼。
代了幾句後,他合上病歷,對周敏點了點頭,轉走了。
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敏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田小棠。
田小棠被看得有點心虛,低頭摳手指,細的發鋪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小棠。”周敏拉了把椅子坐下,雙疊,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我跟你說幾句己話,你別嫌我多管閑事。”
“不會……”田小棠仰起小臉,看著,莫名有點張。
周敏想了想,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慢慢開口:“我觀察了一下這個溫醫生。就目前來看,問題不大。做事認真,對病人也有耐心,眼神也干凈。”
田小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周敏話鋒一轉,“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太帥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帥也有錯?
“這樣的男人,邊不會缺人。你年紀小,剛畢業,經歷,我怕你吃虧。”周敏看著,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
“你媽媽走得早,後媽對你不好,有些話沒人跟你說。我既然看到了,就得跟你講。”
田小棠抿著,等著接下來的話。
“你跟他談,可以。但是要保護好自己。”周敏頓了頓,“別輕易把自己付出去。懂我的意思嗎?”
田小棠的臉“騰”地紅了。
“周姐!我們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這不是給你提前打預防針嗎?”周敏笑了,“溫醫生這種男人,年輕又帥氣,很招孩子喜歡的。”
“周姐!!!”
“好好好,不說了。”周敏站起來,拎起包,“稿費的事我回去幫你問,你好好養傷,好好畫稿。”
“知道了……”田小棠聲音悶悶的,耳朵尖紅了。
周敏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卡其西。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記住了?”
“記住了……”田小棠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在里面。
周敏笑了笑,語氣又認真起來:“還有,男人可以談,稿子不能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記住了?”
“記住了。”田小棠從被子里探出頭,聲音悶悶的。
周敏沒再說話,轉走了。
走廊拐角,溫敘白正站在另一間病房門口,低頭跟一位年輕病患代什麼。
他側臉表冷,語氣也是公事公辦的疏離,和剛才在田小棠病房里判若兩人。
周敏看了兩秒,沒說什麼,徑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