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零五分,沈硯清帶著張揚和李越走進沈氏集團大樓。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地面是白大理石鋪的,可鑒人。
前臺小姐看到沈硯清,立刻站直子,畢恭畢敬地喊了聲“沈”。
沈硯清微微頷首,單手兜,邁著長,面無表地走了進去。
張揚和李越跟在後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沈氏集團,以前以為沈硯清父親開了家小公司,沒想到規模這麼大,硯清終究是太低調了。
“硯清,這……這整棟樓都是你們家的?”李越小聲問,聲音里帶著一難以置信。
“嗯。”沈硯清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揚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南城的江景,江面上幾艘船緩緩駛過,遠是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里擺著他們不出名字的設備,連走廊里的壁畫都像是從館搬來的。
沈硯清帶他們參觀了一圈,最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比他們租的整套房子都大。
一張深實木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墻的書架,書架上沒幾本書,擺著一些看起來就很貴的擺件。皮椅是黑的,寬大得像個小沙發。
辦公室里的熏香很好聞,香草味的。
“隨便坐。”沈硯清靠在皮椅上,語氣隨意。
張揚和李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上,屁只沾了半邊。
以前在球場上勾肩搭背,從沒想過“階級”這個詞。現在它自己冒出來了。
兩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T恤牛仔,再看了看沈硯清上的高定西裝,更沒自信了。
早知道這麼高格調,就穿正式一點。
沈硯清慢悠悠地拿起手機,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親戚發來的消息:
【你要找的人,市一院骨科712病房。】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原本淡定的眸起了波瀾。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啪嗒”一聲,手機跟桌面撞響起一聲輕響。
“張揚。”
“嗯?”聞言,張揚抬起頭。
“去幫我買束花。”
張揚明顯沒反應過來:“買什麼花?”
“紅玫瑰。”
張揚和李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疑——大學四年,沈硯清一直是收花的那個,送花?沒見過。
但張揚沒多問,站起來,轉出去了。
沈硯清靠在皮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李越小心翼翼地問:“硯清,你買花干嘛?”
沈硯清沒回答。目落在窗外,江面上有一艘白的游艇慢慢駛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李越不敢再問,低頭刷手機。
二十分鐘後,張揚捧著一束紅玫瑰回來。包裝致,花瓣上還帶著水珠,一看就不便宜。
沈硯清接過花,站了起來。
“你去哪?”李越問。
沈硯清沒回答,拿起車鑰匙,邁步往外走,蹭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張揚和李越面面相覷,趕站起來想跟上去。
“別跟。”沈硯清頭也沒回,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兩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越撓撓頭:“他干嘛去?”
張揚站在門口,看著走廊的方向,忽然想起昨晚那條朋友圈,想起那個拉黑他的紅嘆號。
“……該不會是去找田小棠吧?”他低聲說。
沈硯清開著新買的黑奔馳,副駕駛上放著那束艷滴的紅玫瑰。
他想起以前田小棠說過的話。
那是大二的時候,跟他一起走在學校的小路上,經過一家花店。停下來,看著門口那束小雛,說:“我最喜歡小雛,小小的,很安靜。”
他當時“嗯”了一聲,沒放在心上。他喜歡的不是小雛,是紅玫瑰——熱烈、張揚、拿得出手。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紅玫瑰。
應該會喜歡吧?人不都喜歡紅玫瑰嗎?
他把車停進醫院停車場,捧著花走進住院部。
他高一米八幾,穿著正裝,頭發梳得一不茍,手里捧著玫瑰,一張臉年輕又帥氣,電梯里的人都往他這邊看。
他并不覺得奇怪,早都習慣了被人觀。
七樓,骨科。
他找到712病房,門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他輕輕推開門,病房里空的,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門口,手里的艷滴的紅玫瑰忽然有點尷尬。
一個護士路過,看了他一眼:“你找誰?”
“712的病人,去哪了?”
“做康復訓練去了。康復科在三樓。”
“謝謝。”
他轉往電梯走,一剪裁得、質地良的高定西裝跟醫院的環境顯得格格不,但他不在乎。
康復科的門是玻璃的,從走廊可以看進去。
沈硯清站在門口,終于看到了田小棠,他已經半個月沒見到了。
此時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發扎丸子頭,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幾縷碎發落在耳邊。
一副清純可人的模樣,跟讀書時候一模一樣。
正扶著平衡杠站著,左微微發抖,潔白整齊的牙齒死死咬住下。
一個穿著淡刷手服的人站在旁邊,扶著的小臂,正在幫調整站姿。
沈硯清一手兜,一手捧著玫瑰花,站在玻璃門外看了好一會兒才推開康復室的門。
門“咔嗒”一聲開了。
田小棠緩慢地轉過頭來,看到著正裝的沈硯清那一刻,徹底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看到沈硯清穿西裝,沒了昔日校園里的隨,多了點的意味。
沈硯清邁步進去,兜里修長的手指拿了出來,雙手捧著紅玫瑰遞到面前,角含笑,眸里帶著三分認真、七分漫不經心。
“聽說你骨折了,來看看你。”
田小棠紅微張,小鹿一樣的眼睛看看那束花,又看看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瞳孔輕。
從前,做夢都想收到沈硯清的花。
如今,夢寐以求的畫面,猝不及防的出現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如果那天聚會,沒聽到“田小棠只是備胎。”,或許能夠歡天喜地的接過他的花。
但事實是聽到了,還是他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