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的眼睛彎了小月牙,湊得更近,低的聲音里滿是狡黠,活像個出謀劃策的小軍師:
“這拐計劃,第一步就是微信破冰,絕對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只說‘謝謝溫醫生’‘麻煩溫醫生’,太生分了!”
田小棠攥著畫筆的手了,小臉依舊泛紅,睫輕,小聲嘀咕:“那、那說什麼啊?萬一他覺得我唐突怎麼辦?”
向來慢熱,又被上一段單向的喜歡耗了莽撞的勇氣,面對溫敘白時,連多說一句話都怕打擾到他。
“唐突什麼!他可是主跟你說自己沒朋友的!”林梔恨鐵不鋼地了的額頭,聲音放得更。
“咱們這順勢而為,又不是胡攪蠻纏。聽我的,晚上就給他發消息,問他…”
“問什麼?”
“問他……‘今天的手順利嗎’。”
田小棠想了想:“會不會太刻意了?”
“不會。你是他的病人,關心一下醫生怎麼了?”林梔理直氣壯,“而且他剛做完手,你問他累不累,他肯定覺得你心。”
田小棠猶豫了一下:“……我試試吧。”
“第二步,”林梔繼續,“多看他。不是看,是明正大,明目張膽地看。”
“那不是會被發現嗎?”
“就是要讓他發現。”林梔眨眨眼,“讓他知道你在看他。”
嘿嘿,當年就是靠這招拿下劉峰學長的,還幫室友唐穎拿下過隔壁班的班草…
田小棠的臉又紅了。
“第三步,”林梔寫完之後,把手機舉起來給看,“等你們關系再近一點,就約他出去。”
“約去哪?”
“吃飯啊。你不是說等他出院請他吃飯嗎?那就是機會。”
田小棠看著林梔手機備忘錄上麻麻的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上學那會兒也沒見這麼積極過。
“你寫這麼多,搞得像打仗一樣。”
“這就是打仗!”林梔收起手機,認真地看著,“就是打仗。你以前輸了一次,這次不能再輸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
林梔很這麼認真。
“小棠,你聽我的沒錯。”林梔握著的手,“沈硯清不懂珍惜,是他的損失。但這個溫醫生,我覺得不一樣。”
田小棠看著,
“你從哪看出來不一樣的?”
“從你看他的眼神。”林梔笑了,“你看他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不是以前看沈硯清那種小心翼翼。現在是……很踏實的亮。像知道自己會被接住一樣。”
田小棠秀眉微皺,有這麼明顯嗎?
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兩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病房里原本淡淡的抑一掃而空,滿是間的悄悄話與細碎的歡喜。
田小棠聽著閨的計劃,心里的忐忑漸漸被期待取代,握著畫筆的手也穩了許多,筆尖在紙上落下溫的線條,連畫出來的圖案都帶著甜意。
林梔拍了拍的手,站起來。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養傷,好好畫畫,好好追醫生。”
“你這就走了?”田小棠依依不舍看著。
“再不走天黑了。”林梔拎起包,走到門口,兩條小又細又直,回頭,抬了抬下,“對了,小棠。”
“嗯?”
“那個拐溫醫生的計劃,第三步之後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田小棠笑了:“好。”
林梔擺了擺手,走了。
病房門關上。
田小棠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真的……要追溫醫生嗎?過去的四年告訴,追一個人多難啊!
想起第一次見溫醫生時的那個公主抱,想起他琥珀的眼睛,想起他給帶的紅豆粥。
心一點點下來。
要不……再試一次?
大不了就被拒絕!
窗外的夕漸漸西沉,余暉過窗戶灑進病房,落在上,鍍上一層暖暖的暈。
而此刻的醫院停車場,沈硯清依舊坐在車里,骨指夾著一未點燃的煙,著病房樓的方向,眼神暗沉。周滿是抑的低氣,久久沒有離開。
晚上九點,田小棠請護士幫忙洗了個頭,吹干的滿頭黑發乖巧順的撲鎖骨上,把白皙的臉蛋襯得越發小巧。
靠在病床上,盯著手機發呆。
屏幕上是溫敘白的對話框,還是那片純黑的頭像。
往上翻了翻,他們的聊天記錄得可憐。
發過“知道了。晚安”,他回“晚安”。發過“今天謝謝你”,他沒回。
他發過“怎麼還不睡”,回“知道了。晚安”。
就這麼幾條,連一屏都填不滿。
林梔說要多跟他聊天,可是聊什麼呢?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如此反復幾次,最後長長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在里面。
“啊啊啊啊啊……”悶悶地了一聲。
追人好難。
比畫畫難多了。
過了幾分鐘,從被子里探出頭,兩只黑亮的眼眸眨了兩下,重新拿起手機,打開溫敘白的對話框。
深吸一口氣。
【溫醫生,你吃晚飯了嗎?】
問完就有點懊惱,這問題也太笨了,他是醫生,怎麼可能不吃晚飯。
想撤回,但手指懸在“撤回”上,猶豫了。
過了十幾秒,手機震了一下。
溫敘白:【吃了。】
兩個字。又是兩個字。
田小棠盯著那兩個字,咬了咬。
【吃的什麼?】
發完又後悔了。是他什麼人啊?問他吃的什麼?
正想把手機扣在口裝死,手機又震了。
溫敘白:【食堂。】
田小棠愣了一下。
食堂。他居然回答了。不是“嗯”,不是“吃了”,是“食堂”。
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食堂的飯好吃嗎?】
這次回得很快。
溫敘白:【一般。】
田小棠盯著“一般”兩個字,角慢慢翹起來。
好像溫醫生并不排斥的信息。
【那你為什麼不出去吃?】
【沒時間。】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等我出院了,請你吃好吃的。外面的,不是食堂。】
發出去之後,心跳砰砰砰。
盯著屏幕,等他的回復。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對方正在輸。
閃了幾下。
溫敘白:【好。】
一個字。就一個字。
但田小棠盯著那個“好”字,笑了半天。
抱著手機,在病床上滾了半圈,然後“嘶”了一聲,還是疼。
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又看,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像在什麼易碎的東西。
要不要再回點什麼?
說“那一言為定”?
還是“不許反悔”?
又或者……說點別的?
又開始糾結,手指懸在輸框上,半天敲不出一個字。
就在對著空白對話框發呆時,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預想中的沉默,也不是他又丟來一個字。
溫敘白:【你還疼?】
田小棠猛地一怔。
眼睛瞬間睜大。
他居然主問了。
不是找話題,是他先開口。
心跳一下子又提了上去,比剛才說要請他吃飯時還要。
白的手指都有點發,打字都不利索。
【還好……就是的時候有點疼。】
想了想,又怕他覺得氣,趕補了一句:
【不嚴重,已經好多了。】
發送出去,屏住呼吸等。
沒幾秒,手機又亮了。
溫敘白:【別。】
溫敘白:【早點休息。】
簡簡單單兩句,沒有多余語氣,卻比任何溫話都讓心尖發燙。
田小棠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笑了出來。
過了會兒,才抬起頭,認認真真敲字:
【嗯!溫醫生也早點休息,不許熬夜。】
發送功。
沒再等回復,把手機小心翼翼放在枕邊,抱著被子蜷一小團。
眼睛亮晶晶的,角都不下去。
追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嘛。
至,他沒有嫌煩。
還會問腳疼不疼。
悄悄了自己發燙的耳朵。
明天,要不要再跟他說點別的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