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趙朗逸離開已經過去五天,田小棠的傷恢復得格外順利。
拆了石膏後,復查結果顯示愈合況遠超預期。
可這五天里,溫敘白卻很出現在病房。
早上來查房的是別的醫生,康復也是別的醫生帶。
田小棠一開始沒在意。他出差一周,積了不手,忙是正常的。但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過去了,到了第三天早上,還是沒見到他。
開始胡思想。
他是不是生氣了?因為“男朋友”那件事?他說“下次還可以這麼說”,是不是只是客氣?
越想越不安,連畫畫都靜不下心,畫了好幾筆又掉,畫板上留下一片淺淺的鉛筆痕。
直到第五天,溫敘白終于來了。他手里拿的不再是病歷夾,而是一張出院通知單。
田小棠正靠在床上畫稿,看到他進來,眼睛瞬間就亮了。但看到他手里的單子,笑容頓了一下。
“可以出院了。”他把單子放在床頭柜上,“恢復得不錯,回去休養就行,定期回來復查。”
田小棠盯著那張單子,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不用再穿病號服,不用再被扎針,不用再聞消毒水的味道。
但真的要走了,又有點舍不得。
深深看了眼溫醫生,五天不見,他好像瘦了點,五更立了。
他代完,說還有一臺手,轉走了。
田小棠看著他的背影出神,今天出院了,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溫醫生了,那麼拐溫醫生計劃是不是算以失敗告終?
有些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要不……出院前跟他告白?管他接不接,先表白再說?
可是……長長嘆了口氣,啥時候才能單啊?老天爺…
下午兩點,田小棠換好服,坐在床邊等林梔。
淺藍的碎花,頭發放下來,還畫了個淡妝。出院要穿新服,林梔說的。
幽幽看了眼走廊,沒有那個悉的影,有些失落。
手機震了。
林梔:【小棠對不起!老板臨時讓我去機場接客戶,來不了了嗚嗚嗚……你等我,我下班就過去!】
田小棠回了個“沒事”,放下手機,看著空的病房。
住了這麼久,東西已經很多了,畫板、畫筆、料、畫稿,裝了好幾個袋子。
床頭柜上那張便簽紙還在,“後六個小時才能喝水”,筆跡清雋鋒利。手了,沒舍得撕下來。
沒完全好,東西收拾得很慢。爸爸說工作忙走不開,不能來接。後媽因為趙朗逸的事,現在還在跟賭氣。
趙朗逸回去那天晚上,後媽就發了多條語音長條給:
“田小棠,你有男朋友為什麼不早說?害我白跑這麼多趟,你李阿姨還念叨你好幾天。”
沒回。
後媽的電話跟著就來了。聲音尖得能刺穿耳:“田小棠,你什麼時候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我……”田小棠咬了咬,“剛的。”
“剛的?你醫院那個醫生?”
“嗯。”
“一個月能賺多?”王琴的語氣當時就變了,帶著不屑,“能跟你趙叔叔比?人家房租一個月就好幾萬。你年紀小,不知道錢多重要。找男人,條件好才是道理。”
“你聽阿姨的,那個醫生你再考慮考慮。趙叔叔條件那麼好,你嫁過去不用工作,天天畫畫都行。你那個男朋友,一個月工資夠干什麼的?”
“三十八而已,又不是五十八,你爸也比我大十多歲,我不還是嫁了?阿姨是過來人,不會害你的。你趙叔一套房夠你那個男朋友鬥一輩子了。”
“等你將來有孩子就知道了,有些人是可以帶你越階級的。你年輕漂亮,又有文化,就應該嫁個有錢人,不是阿姨現實,阿姨是……”
“阿姨,我的事就不勞煩你心了。”田小棠打斷,語氣堅定。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不知道溫敘白一個月賺多,也不在乎。
只知道,他會在發燒的時候抱著去急診,會在沒吃飯的時候去外面買粥,會把撕碎的畫一張一張粘好。
生病住院時,所有人不管,只有他管。
只是自溫醫生出差回來後的這五天,他好像也不管了。
東西還沒收拾完,房門被推開。
田小棠以為是林梔,轉頭一看,是溫敘白。
他手里拿著車鑰匙,穿著白大褂,像是剛從手臺下來,臉上約能看到口罩過的印子。
“你怎麼來了?”田小棠抬起頭,住心的小雀躍。
“送你。”他彎腰,把的包拎起來。
“你不是在上班嗎?”
“調班了。”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看著他拎著的帆布包——那只包上掛著一只兔子掛件,是自己畫的。
那麼大個人,拎著這麼可的包,看上去有點搞笑。
角不自覺的上揚,以為他不會來送,以為他不會管了呢,畢竟這五天他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發給他微信回復得也很慢。
看著他走進來,目掃過床頭柜,看到那張便簽紙,頓了一下。
“這個要帶嗎?”他問。
“要。”小聲說。
他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愣了一下:“你干嘛?”
“幫你拿著。”他說,語氣很平。
沒說話,但耳朵悄悄紅了。
他繼續幫收拾。畫板、畫筆、料、畫稿,一樣一樣裝進袋子里,作利落,像在手臺上一樣有條不紊。
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個男人做什麼都好看。
“枕頭下面還有東西嗎?”他問。
猛地想起來——那張畫還在枕頭下面!
“沒有!”撲過去,但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地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
他手接住,一只手扶著的腰,另一只手撐在床邊。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的弧度,近到的鼻尖差點到他的下。
僵住了。
著他的口,聽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但好像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溫熱的呼吸噴在額頭上,沒有松手。
“急什麼?”他說,聲音比平時低啞些。
“沒、沒急……”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的目落在枕頭邊上,那里著一張素描紙,出一角。他手出來,看到那張畫,臉“騰”地更紅了。
畫上的人側著臉,穿著白大褂,站在窗邊,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肩上。
五畫得很完整,眉骨、鼻梁、,連睫的弧度都畫出來了。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小小的,圓圓的:“我的主治醫師。”
他看了很久,角幾不可察的勾了一瞬。
“什麼時候畫的?”他問。
“……睡不著的時候。”低著頭,開始扣手指。
誰讓他這五天都不來看,只能靠畫他來解相思之苦。
“睡不著的時候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