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趕上前,把秦康潯帶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說。
江樵點點頭,轉上樓。
秦墨早跟分居了,就算回來也不會跟住一起。
回到臥室,江樵從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面麻麻地寫了很多個“正”,每次秦墨讓傷心,都會記下一筆。
江樵拿出筆,本想在上面補上一道。
然而的手頓住,沒有落筆,而是手筆記本,那麼多個“正”字,凹凸不平,手冰涼。
原來五年間,秦墨有這麼多讓傷心的時刻。
而江樵,奔三的年齡,除了生下一個孩子,其他的可以說一事無。
如今竟然還要在筆記本里記下一個男人如何讓傷心。
17歲做這樣的事,算得上可。
可27了,再這樣,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發笑。
江樵合上筆記本來到書房,把筆記本一張一張地撕下扔進碎紙機。
細小的紙屑從出口撲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雪。
有一張紙卡住,手撥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屬被別一下,指甲前端和分離,疼得出聲。
秦墨推開門:“你干什麼?”
江樵臉發白,地攥著手指:“沒干什麼。”
“誰讓你進來的?”
江樵突然不想說話。
無論說什麼做什麼,秦墨回饋給的永遠是冷漠厭惡。
就算說自己傷了,秦墨大概也只會覺得是自作自。
江樵站起就往外走,隨手把門砰的一聲從外面帶上。
秦墨轉,盯著閉的房門。
他覺得江樵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睡覺前,江樵來到秦康潯的房間。
傭人已經帶他洗漱過,他穿著白雲朵圖案的睡,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干凈清秀,睫修長而整齊,在鼻翼投下淡淡的影。
江樵著他的腦袋,想到離婚後失去他的養權,心里有些刺痛。
“媽媽。”秦康潯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為什麼朝你發火?”
江樵頓了頓,“沒什麼,快睡吧。”
起給兒子掖被角,秦康潯突然抱住,小聲呢喃:“媽媽,你以後要乖一點,不要再惹爸爸生氣了。”
“爸爸生氣就會吵你,這樣媽媽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江樵一頓,心底泛起苦織的甜。
俯,在兒子額頭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兒子去兒園,然後開車來到陸氏科技。
原本就是本專業公認的天才,雖然從沒有出來工作過,但稍微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這五年,并沒有放棄過本專業的學習,一直在接最先進前沿的技。
很快,一周過去。
周五放學,江樵提前離開公司,先去接秦康潯放學,然後帶著他回了娘家。
的家位于西城區五環外的巷子里,是一棟二層的紅磚房小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干凈整潔,臺上開滿了五六的花,遠遠地就能看到。
院子里種著海棠,綠枝葉間掩映著緋紅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帶著兒子走進去,聞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親江華從房間里走出來。
秦康潯乖巧地:“外婆。”
“哎!”江華開心地把他攬進懷里,親親他的臉蛋,他的腦袋,怎麼看都看不夠。
“快進來吧,知道你們要來,你外婆早早地就開始做飯,都是你們吃的菜。”江華開心地說。
江樵帶著兒子在院子的水池里洗手,看到了廚房里外婆劉秀英忙碌的影。
10歲時父母就離婚,母親帶著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們三個人相依為命。
五年前江樵懷上秦墨的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麼理。
這時候外婆突發重疾,在醫院里搶救。
面對每天的催賬單,江樵沒和母親商量,一個人找到了秦家。
驗了DNA,確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問打算怎麼辦,說我需要錢。
秦家一筆給打了五百萬,用這筆錢把外婆的命救了回來。
沒過多久收到秦家通知,讓和秦墨領證。
這對于江樵來說就是個意外之喜,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對秦墨的,喜滋滋地跑去領了證。
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幸福滿的婚姻生活。
沒想到,現實卻狠狠給了一耳。
現在想來,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就標上了價碼。
如今的不幸都是為以前的自己還債而已。
所以江樵并不怨秦墨。他怎麼對,都是應該的。
江樵牽著兒子的手往屋里走去,秦康潯小聲地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走?”
江樵皺眉:“剛來就要走?”
秦康潯不說話了。
劉秀英做好了飯,熱地招呼他們在餐桌旁坐下。
一盤新鮮熱騰的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潯吃的菜。
江華已經很久沒見到秦康潯了,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他兒園的生活。
秦康潯子冷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復著。
“報輔導班了嗎?我們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經開始學跳舞了。”江華道。
秦康潯皺著眉頭,不想回答。
江樵趕忙道:“還沒,我們想讓他多玩兩年。”
“不過他對畫畫很興趣,老師說他很有天賦。”江樵補充說。
約記得父親是個畫家,沒離婚之前,小小的房間擺滿了他的畫布油彩,把家里弄得糟糟。
父親有些懷才不遇,他整天什麼事都不干,就待在家里一幅幅地畫,卻很能賣出去。
江華一個人養家,還要供他買昂貴的畫筆和料,力很大,兩人幾乎天天吵架。
離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離婚的前一晚,江樵隔著門聽到母親控訴,說他被有錢的人勾了魂,要跟著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華不是那種優雅得的人,像個黃臉婆那樣撒潑打滾,父親自視清高,罵不過,急了一掌扇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江華鎖了門,江樵進不去。
聽著屋打架砸東西的聲音,靠在木門上呆呆地著天上的月牙。
慘白慘白的,像一個傷口。
第二天,江華鼻青臉腫地去領離婚證。
小時候江樵不明白,像父親那樣的男人,母親為什麼還舍不得放手,長大後遇到秦墨才懂。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對于父親的離開,江樵起初是充滿恨的,但很快就釋懷了。因為沒有離婚前,父親也沒有多。
小時候努力學習,爭取什麼都做到最好,可父親對總是很冷淡。
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父。
“是嗎?”江華有些意外。
“我記得樵樵小時候也學過畫畫。”劉秀英道。
“可惜沒學出什麼名堂。”江樵手了兒子的頭:“康康的天賦比我強,可能是隔代傳吧。”
江華的笑僵在臉上。
放下飯碗,和劉秀英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