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籠罩白的別墅大樓，書房里燈火通明。
蘇臨川打開門，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把牛和水果輕輕地放下。
向挽月正盯著電腦上的數據流，頭也不回，“爸，你趕休息吧。”
蘇臨川點點頭，“好，你也別熬太晚。”
“知道了。”
蘇臨川說著，盯著向挽月的後腦勺，一暖意涌上心底，他出手輕輕了向挽月的腦袋。
“你呀，放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過，非要這種罪。”
向挽月停下手中的作，回頭，朝他認真地說：“爸，這就是你的思想落伍了，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我可不是那種在家靠父母，結婚靠老公的人。”
“是是是，都怪我思想落後，給月月拖後了。”蘇臨川滿臉寵溺地說。
然後他拉開房門走出去。
走廊上燈昏暗，兩側墻壁掛滿了畫，都是他的作品。
他摘下眼鏡隨意欣賞著，想到自己從一幅畫都賣不出去的小畫家，如今了學院的院長。
人生可謂是一步登天，曾經在仄的出租屋，沒日沒夜畫畫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復返了。
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偶爾也會夢回出租屋，人還是那個樣子，一邊打理家務一邊抱怨，兒扎著羊角辮，怯生生地把獎狀拿到他面前。
每當這個時候，蘇臨川都會從夢中驚醒，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寬敞明亮的別墅里，他都會長松一口氣。
那種窮鬼的生活，他真的過夠了。
……
吃過了飯，江樵帶著秦康潯在院子里消食。
江華母倆收拾碗筷。
“你怎麼不告訴實？”劉秀英問。
江華看一眼院子里的母子倆。
“都這麼多年了，沒必要。就算是親生的，他也不會管。”
劉秀英嘆口氣。
收拾好後，江華來到院子里陪外孫。
秦康潯從小養尊優的，江華給他準備了很多玩，他一個都不興趣。
江華神有些無奈。
江樵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康潯一歲之前都是和媽媽一起照顧的。
媽媽諒在秦家境艱難，那些傭人未必是真心服侍，幾乎每天都來幫照顧孩子，後來索搬過來一起住。
白天和江樵一起帶孩子，晚上想讓江樵睡個好覺，就自己帶外孫睡，孩子半夜醒了再抱去給江樵喂。
秦康潯是高需求寶寶，每夜哭鬧是常事，而且皮敏，無論多貴的紙尿他都過敏。
母倆給他備了傳統的尿布片，每天手洗。
秦康潯弱多病，每次生病整宿整宿地不睡覺，母倆晚上流抱他，幾乎沒睡過整覺。
秦康潯周歲生日的時候，江華喜滋滋地給他準備了周歲禮，被周媽看到，怪氣地說生了個好兒，以後可以和兒一起住大別墅。
江華是有骨氣的，給外孫過完周歲生日，再沒去過虞山公館。
秦康潯小時候非常黏外婆，問他最喜歡誰，他都說外婆和媽媽。
隨著年齡漸長，反而跟秦墨那邊的人更親。盛汀蘭沒有照顧過他一天，但會給他買貴重的禮，每次去老宅他想吃什麼都讓他吃。
他便覺得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媽……”江樵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孩子嘛，還小。”
“喜歡也好，我還怕他跟你婆婆不親，你婆婆說是你教的。”江華笑著安。
江樵心里五味雜陳的，尤其是想到以後跟秦墨離婚，拿不到秦康潯的養權，母親見到外孫的機會就更了。
可是結婚本就是先斬後奏，江華其實一直不贊同。
離婚，不能再瞞著了。
“媽，秦墨要跟我離婚。”江樵淡淡地說。
夜中靜默了一瞬。
江華問：“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同意了。”
江華嘆口氣，忽然笑了：“離了也好。”
“秦家高門大戶，本就是我們高攀了。”
江華說著說著，竟然哭了。
然後像是安自己般：“離了好的，媽不求你嫁有錢人，只希你能找一個知心知意的，你照顧你，好好過日子。”
江樵笑了，可能全天下媽媽最樸素的愿就是這樣吧。
可是現在想明白了，人也不是非要結婚，非要找個所謂的好男人嫁了。
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事業，和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那康康呢？”
“我不會爭康康的養權，留在秦家對他的將來也好。”
夜中傳來江華吸鼻子的聲音，秦康潯畢竟是親手照顧長大的孩子，舍不得。
“你做什麼選擇，媽都支持你。”
“嗯。”
“我現在在一個學長的公司上班，可能要到國外培訓兩年，之後就可以常住國了。”
江樵說，想讓母親有個心理準備。
“沒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外婆我會照顧好的。”
江華看著自己兒，從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長得漂亮學習也好，本該有更大的舞臺。
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那天把抱回來。
至于不珍惜的人，就當他是瞎了眼。
江樵也很，本是不善表達的格，母倆這些年的相一直是淡淡的，但現在很想給母親一個擁抱。
鼓起勇氣，剛要張開胳膊。
“媽媽，還不走嗎？”秦康潯的聲音在後響起。
江樵以為他無聊了，對江華笑笑：“我去哄哄他。”
江華：“好，我去給你們切水果。”
院子里只剩母子倆。
江樵蹲下，聲問：“怎麼啦？”
“現在還不回家嗎？”秦康潯皺著小臉，明顯地不開心。
“我們來了還不到一個小時，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再陪們一會兒好不好？”江樵著兒子的小手，用盡量溫的語氣哄他。
“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家，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走啦！”
秦康洵不無威脅地說。
他知道媽媽一直是對他有求必應的。
隨著年齡增長，他也能從別人的議論中到他對媽媽很重要，正是因為有了他，媽媽才能嫁給爸爸。
江華端著果盤過來，“怎麼了？”
察覺到秦康洵似乎在生氣，走到他面前，“怎麼了康康？外婆給你切了你最喜歡的……”
秦康洵手把果盤打翻，“我不喜歡！不喜歡媽媽，也不喜歡外婆，我討厭這里！”
江華怔住。
劉秀英在屋聽到聲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趕小跑著出來，“誰欺負我們康康啦，跟太婆說說……”
秦康洵緒崩潰到極點，一把甩開劉秀英的手，尖道：“別我，我也不喜歡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