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華和劉秀英全都怔住。
空氣死一般寂靜。
江樵瞬間紅了眼,“對不起媽,對不起外婆,都是我把康康慣壞了。”
“康康!給外婆和太婆道歉。”道。
“就不!”秦康洵繃著小臉,轉過。
他不信媽媽會真的懲罰自己。
從小到大,媽媽從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再說,媽媽敢罰他,和爸爸也不會答應。
“康康……”江樵語氣變得嚴肅。
江華小聲勸道,“算了,康康還小……”
劉秀英也勸:“小孩子都這樣,等長大點就懂事了。”
因為鬧得不愉快,江樵只能帶著兒子離開。
小巷幽長曲折,而且昏暗,只有盡頭有一盞路燈,發出淺淡的昏黃燈。
江樵和秦康潯并排走著,兩人的神都不好看。
“康康,你今天讓媽媽很失。”
秦康潯倔強地咬著。
“外婆和太婆都很你,你這樣做們會傷心。”江樵繼續說,想讓兒子更懂事點。
“可我只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回家,我就是討厭來這里,不行嗎?”
秦康洵抿著角,滿臉的不服氣。
這幅冷淡模樣,跟秦墨如出一轍。
江樵深吸一口氣:“你小時候……”
“不想聽,我不想聽。”
秦康潯似是故意跟作對,捂住耳朵,抗拒地搖著腦袋。
江樵失地看他一眼,只能打住。
開車回去的路上,車里寂靜無聲。
秦康洵繃著小臉,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駛進虞山公館,江樵帶著秦康潯下車。
前方忽然傳來人歡快的笑聲,抬頭一看。
秦墨和幾個朋友站在一起。
他白衫黑,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胳膊上,出一子慵懶。
向挽月站在他面前,角噙著溫笑意,抬手給他整理歪了的領帶。
“這麼賢惠,什麼時候讓墨哥把你娶回家啊。”一個朋友打趣。
“去你的!”向挽月嗔道。
“娶向大小姐可不容易,人家是新時代獨立,怎麼會甘心嫁給男人做黃臉婆。”
“對咱們來說不可能,要是換了某人,你看人家嫁不嫁?”
幾人哈哈大笑。
秦墨雙手兜,垂目看著向挽月,角噙了一抹淺淡笑意,像是在看的反應。
“哎,你們倆也算得上青梅竹馬,怎麼之前沒在一起?”
“那還用問,被心機捷足先登了唄。”
江樵心口一陣翻涌,杠杠吃進去的飯幾乎要吐出來。
那些人口中的心機就是。
秦墨邊的朋友知道的存在,卻從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
所有人都討厭,憎恨,好像的存在玷污了秦墨。
“向阿姨!”秦康潯突然出聲。
幾人往這邊看過來,江樵慌忙躲在車後面。
秦康潯噠噠噠地跑過去,“向阿姨,真的是你?”
“康康,怎麼就你一個人?”向挽月問。
秦康潯看到向挽月臉上關切的神,想到剛才媽媽對他的嚴厲,一委屈涌上心頭,一扁,哭出聲來。
“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康康了?你告訴阿姨,阿姨給你出氣!”
向挽月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溫地給他眼淚。
越是這樣,秦康潯越委屈,眼淚像斷線珍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怎麼了?”秦墨也問。
秦康洵委屈得很,一邊噎一邊答:“爸,爸爸,我不想媽媽……不想讓媽媽做我的媽媽了……”
秦墨皺著眉頭,抬眼往車這邊看。
“怎麼了康康,是不是那個人罵你了?”秦墨的朋友氣憤地問。
秦康洵泣著點頭。
“真是反天了,誰給的膽子敢罵我們康康。”
“要不是生下康康,秦家當初怎麼可能讓進門,當了幾年秦太太,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秦墨的朋友義憤填膺,紛紛出口指責江樵。
江樵躲在車後,緩緩地蹲下。
屈辱、憤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幾乎將淹沒。
做錯什麼了,憑什麼這麼說。
憑什麼一手帶大的孩子,要當著向挽月的面訴說委屈。
秦墨知道江樵就躲在車後面,盯了良久,他才淡漠地收回視線。
幾個朋友轉移了話題,江樵趁他們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回別墅。
回到別墅,江樵沖進樓上臥室,將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腦海中,秦墨溫凝視向挽月,秦康潯在向挽月面前哭訴的畫面,不斷地重合織。
“以前怎麼沒在一起?”
“被心機捷足先登了唄。”
“我不想讓媽媽做我的媽媽了。”
這幾句話也不斷在耳邊中回。
江樵抱著腦袋,頭痛裂,想把那些聲音和畫面驅趕出去。
卻是徒勞。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和朋友道別後,秦墨帶著秦康潯回到家。
“江樵呢?”秦墨問。
“可能睡了吧。”周媽說完帶秦康潯去洗漱。
秦墨上樓,寬敞寂靜的別墅里,他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像是踩著鼓點,一步一步近,最終停在江樵的臥室門前。
秦墨已經很久沒來過的臥室,或者說他這兩年回家的次數都很。
門被推開,吱呀一聲。
走廊上泄進來的燈,把臥室的黑暗撕開一道口子,正好籠罩在江樵的床上。
江樵猛然驚醒。
沒有起,也沒有回頭,地用牙齒咬著手指。
直覺告訴,外面站著的是秦墨。
在等秦墨開口。
片刻後,秦墨把房門關上,房間重又被黑暗吞噬。
翌日早上,江樵起得很晚,兒子已經被傭人送去上學。
秦墨坐在餐桌前。
江樵有些意外,已經記不清秦墨上次在家吃飯是什麼時候。
秦墨西裝革履,一副英裝扮,寬肩窄腰,大長格外吸睛。
濃俊,皮冷白,漂亮的眼睛因為深邃甚至生出幾分邪氣,渾上下一難以接近的威嚴冷峻。
江樵腦海中浮現他昨晚溫注視向挽月的模樣,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昨天晚上康康為什麼哭?”
秦墨低垂著眉眼,看也不看,專注用勺子攪碗里的湯。
江樵在他對面坐下,看到秦墨皺的眉頭,因為湯碗里飄著蔥花。
秦墨口味很怪。
他可以接蔥姜蒜的味道,卻不能看到實。
以前每次做飯,都會把蔥姜蒜榨,過濾干凈,再加到菜里。
父子倆的飯菜都是負責的,反而傭人不太了解他們的口味。
“沒什麼,他犯錯了,我批評他兩句。”江樵說。
“康康弱,我希你對他好一些。”
江樵腦海中嗡嗡響,一片空白。
對兒子不夠好嗎?
“每個小孩都會犯錯,我現在不管,將來到社會上有的是人管。”
“秦家的小孩自己會教,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秦墨說完,徹底沒了吃飯的興致,把勺子重重地扔在碗里,出一張紙巾,“周媽,停掉半年的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