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侯府不愧是太後娘家。
庭院極盡奢華。
假山流水,曲廊飛檐,滿園名貴花木爭奇鬥艷。
春三月,繁花似錦。
可江梨卻本無心欣賞。
總擔心,陸沉聿會追上來,又把拉進哪個房間,為所為……
一群人擋住了去路。
還未抬頭,就聽到一道戲謔的嗓音傳傳耳。
“梨梨。”
江梨全汗豎了起來。
一怒意從心底升起。
怎麼魂不散啊?
你們兄弟爭奪儲君之位,來糾纏我做什麼?
緩緩抬眸,便見眼前的男子坐著椅,一錦袍,面若冠玉。
是德王。
的視線落到椅上。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坐上椅了?
壞事做得太多,突降天譴,癱了?
手,客氣而疏離地行禮。
“臣,參見德王殿下。”
江月和薛渺渺本來一臉怨懟,太子在那里,不去拜見,跑什麼?
此刻見到德王,心臟又撲通撲通跳,激得臉都紅了。
這慶雲侯府果然不同凡響,見皇子跟玩兒似的!
只要能搭上一線……
周璟微微蹙眉,行禮道:“不知德王殿下蒞臨,有失遠迎。”
德王陸沉玄角微勾,慵懶地靠在椅後背上,“梨梨,怎麼今天這樣見外了?”
“昨天你不還說,心儀本王?”
德王後的隨從更是語帶譏諷:
“就是,昨天王爺不顧自安危,把江姑娘從火里救出來,江姑娘翻臉就不認人,也太沒良心了吧?”
江梨目幽冷,掃過德王和他邊的隨從。
昨天沒陷害,今天改打輿論牌了麼?
站直子,聲音清脆響亮。
“公公,可別瞎說。”
“昨天在宮里,德王殿下不顧安危,救出來的人,不是臣,是太子母。”
“抱了一路的人,也不是臣,是太子母。”
“此事皇上親眼所見,懷恩公公親眼所見,乃至周大人也親眼所見。”
周璟微微擰眉,淡聲道:“不錯。”
德王臉一僵,往四周快速掃了一眼。
見周圍沒什麼人,悄悄松了口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江梨,真是牙尖利,分外討厭!
江梨角勾起一抹淺笑,“殿下若想要人報答,也該去找太子殿下的母。”
佯裝剛想起來,驚訝又不失優雅地捂住小:“我怎麼忘了,太子爺下令,杖斃了那個母。”
惋惜地搖了搖頭,“太子爺也真是,王爺這恩沒地方索要,估計得去找太子爺了。”
他們說話的地方是周家通往宅的主干道,路邊有一堵一人多高的花墻,此時繁花似錦。
花墻那邊,不男客正在散步。
此刻都不淡定了,議論紛紛:“什麼況,德王和太子母?”
“德王和皇上一樣,都喜歡老人?”
還有耳背的,覺自己趕了個晚集,聲音很大地追問:“什麼什麼?德王上母豬?”
有人急切地和他解釋:“不是母豬,是母,德王上母!”
“到底是德王上母豬,還是德王上母?”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慶雲侯府傳播開。
德王一張白皙的俊臉漲得通紅,像煮了的螃蟹。
他氣得想站起來,斷掉的卻又讓他跌了回去,頓時痛得呲牙咧。
此刻,太子陸沉聿邊的長隨李廣過來了。
“德王殿下,皇上不是要您回王府反省?您怎麼出來了?”
“來人,快送德王回去,不然,惹惱了皇上,那可就不只是反省那麼簡單了!”
周璟也不得送走這尊大佛,喊來家丁推椅,把德王一行送出侯府。
德王氣得臉鐵青。
離去時,眼神還掛在江梨上轉了一圈,滿是不甘和憤意。
他今天來慶雲侯府,本意是來拜壽的。
同樣是親孫子,周太後卻不待見他,更喜歡陸沉聿。
他為了討好周太後,不得不拖著斷來給周太夫人拜壽。
哪里料到,還沒見到周太夫人呢,就被請了出去。
周家太不給他面子了。
等他登基了,第一件事,就是擼掉周家的爵位,一擼到底!
還有江梨,這個讓他丟臉的賤人。
他有的是法子收拾。
-
江梨怔怔看了周璟幾瞬,沒想到,他竟然會不給德王面。
這份不卑不的態度和底氣,讓心生景仰。
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是不是能避免慘死結局?
當今皇帝現在有九個兒子。
未來的皇帝,未必非要在陸沉聿和德王之間選擇。
江梨胡思想著,就到了榮禧堂。
周太夫人今年七十五歲,滿頭銀發,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很。
蕭氏和慶雲侯夫人正坐在太夫人下手,賓主聊天氣氛熱絡。
江梨、江月和薛渺渺上前見禮。
周太夫人笑,把江梨從頭看到腳,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是真漂亮。
眉眼秾艷,雪白,偏偏神態干凈,一雙眸子水潤清。
像朵含海棠。
尤其今日穿得素凈,反倒把那天然的,襯得愈發勾人。
周太夫人笑瞇瞇道:
“長得這樣好,怎麼穿得如此素淡?”
“小姑娘家,就該打扮得鮮亮些。”
江梨低著頭,笑容乖巧。
蕭氏在一旁笑道:“這孩子自小就不裳首飾,就連賞給的緙,也送給表妹做新裳。”
周太夫人這才看了薛渺渺一眼,目掃過上的緙新,最後落在那支銜珠簪上。
笑容變淡。
寄居在江家的表姑娘,竟然比正經的江家大小姐打扮得還要華貴。
那支銜珠簪,聽說過,安平公主給江梨送的及笄禮。
居然戴在了別人頭上。
可見江梨在江家了不委屈。
薛渺渺被看得局促不安,眼神閃爍,子輕輕抖。
周太夫人問:“江丫頭,可是心甘愿送的?”
這話就有些犀利了。
江月和薛渺渺的呼吸都變得凝滯,額頭直冒冷汗。
就連蕭氏面也有些復雜。
江家的瑣事,若是輕易拿到外頭來說,很容易被人看輕江家。
江梨笑道:“太夫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宅瑣事,臣能應付,也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從容不迫,不卑不。
樂觀又篤定。
周太夫人忍不住點頭。
他們這些高門大戶,選擇宗婦,看重家世背景,更看重子的品和能力。
江梨沒有借機哭訴抱怨,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
反而有竹,眼里有。
是個能抗住事的。
就在這時,外頭僕人來報:“太子殿下來賀壽了。”
空氣猛地一靜。
江梨腦子“嗡”地一聲。
瞬間從臉上褪盡。
手指發冷,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