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男人穩穩按住。
“別看。”陸沉聿的聲音低低的。
江梨眨了眨眼,長睫輕輕掃過他的掌心。
那一瞬間,他掌心微不可察地一頓。
像是被什麼細小的東西撓了一下,意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眉心輕輕蹙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如常。
江梨卻忽然有點想嘆氣。
太子這心理素質,是真強。
未婚妻在隔壁和別人糾纏不清,他居然還能先替擋住視線。
也不知道該說他克制,還是說他——太能忍。
就在這時,屋傳來謝若竹低的聲音。
“殿下,這是最後一次了。”
男人輕笑一聲,語氣涼薄又隨意:“最後一次?”
謝若竹咬了咬:“若我再來見您,被人發現,只有死路一條。”
德王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指尖輕輕一勾,像逗弄什麼小寵。
“怕什麼。”他低笑,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惡意,“等你嫁進東宮,本王再好好疼你。”
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更深。
“說到底,只一條,東宮嫡子,必須是本王的種。”
那一句話落下,屋氣氛陡然一變。
謝若竹臉瞬間蒼白,卻仍舊強撐著整理衫。
江梨聽得眉心一跳,正想再看清些細節,忽然被人拉著後退一步。
陸沉聿已經帶著離開。
作很輕,卻沒有半分猶豫。
他們正往外走,不遠有人喊了起來:“走水了!走水了!”
濃煙在空氣里彌漫。
後不遠的屋子里,德王和謝若竹嚇得了陣腳。
謝若竹的緋肚兜帶子還沒有系好,德王的子都還沒提起來。
濃煙已經從門、窗戶里鉆進去,嗆得他們咳嗽連連。
“來人,來人!快救本王!”
謝若竹嚇得小臉發白,手里拎著中不知道是該先跑出去,還是冒著生命危險救德王。
咬了咬,還是上前扶起德王往外走,
兩個人還沒站起,房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一群人目睹德王和謝若竹衫不整地站在一起。
眾人全都愣了一瞬,隨即轉就想逃。
撞破王爺的,回頭還不得被殺人滅口!
他們不傻!
德王一只腳著地,半邊子靠在謝若竹的香肩上,氣急敗壞:
“快回來,救本王!否則,殺你們全家!”
那些人沒辦法,只好著頭皮過來把德王和謝若竹背出房間。
因為濃煙越來越大,背德王的人太匆忙,德王那只摔斷的在門框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哎喲!”
慘聲震天地。
德王痛得差點暈了過去。
一到院子里,眾人全都跪了下去,戰戰兢兢跪下請罪:“王爺饒命,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德王沒理會這些下人,坐在椅上痛得滿頭大汗。
虛弱地看了一眼不遠竄起的火苗。
角勾起一抹冷意。
這宅子是他悄悄購置的死宅,并沒有多人知道。
可這大火……
和昨天東宮的如出一轍。
很顯然,是陸沉聿的報復。
德王的臉變得扭曲,猙獰。
“大哥”從牙里出一個又一個字,“咱們走著瞧。”
謝若竹急得手忙腳,把抱出來的服一件件穿上。
腰帶還沒系好,拐角沖過來一群人。
居中那人是個年過四旬的中年婦人,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德王,還有頭發散的謝若竹,瞳孔猛地一。
中年婦人悄悄往後退。
德王背對著他們,并沒有看到這邊。
倒是德王邊的一個心腹長隨神慌,湊到德王耳邊:“王爺,不好,我好像看到高嬤嬤了!”
德王正在氣頭上,一個掌甩了過去,“什麼高嬤嬤低嬤嬤,你發什麼癲?!”
心腹長隨被打得跪到地上,捂著臉哭訴:“王爺,是太後邊最得力的高嬤嬤啊!”
“要是發現您和謝姑娘……告訴太後娘娘,後果大大不妙啊!”
德王全骨節僵,臉變得雪白。
目驚恐地看向謝若竹。
太後子剛強,素來看不慣皇貴妃,也看不慣他這個羊在皇貴妃膝下長大的皇子。
一旦知道了他和未來的太子妃搞在了一起……
德王打了個寒。
他腦瓜子瘋狂轉。
半晌後,吩咐隨從:“快,去找皇貴妃!”
-
馬車里。
車簾垂下,隔絕了外面的風聲與人影。
兩人一前一後坐著,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氣氛有些沉。
陸沉聿靠在一側,指節微微收,下頜線繃得很直,薄抿一條冷淡的弧線。
江梨看了他一眼。
這人明顯是在火。
也是,親眼看見這種場面,換誰都不可能無于衷。
可他偏偏沒有沖進去,沒有當場撕破臉,甚至還替擋了視線。
理智得有點過分。
想了想,試探著開口:“你……還好吧?”
陸沉聿睇著,白皙的脖頸在幽暗的馬車里,讓人覺得刺眼。
“好看嗎?”
語氣輕飄飄的。
江梨一愣,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嗆住。
“啊?”
本能地口而出:“沒你好看。”
他依舊看著,從晃的車臉進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扯得極其曖昧。
陸沉聿的神稍霽。
沒再說話,只是低眸看著映在車廂壁上、微微晃的兩道影子。
江梨見狀,膽子也大了些,低聲音繼續補刀:
“而且……也沒你大。”
陸沉聿作一頓。
耳尖幾乎是瞬間泛起一層薄紅,下一瞬,臉卻沉了下來。
他子前傾,手將的臉抬起。
江梨有點錯愕,那張有點蒼白的臉,看著他。
這個話題太危險了。
他難道又想對做點什麼?
傷害他的,是他的親弟弟,和他的準太子妃。
不是我啊!
你可別來!
陸沉聿盯著那雙閃爍的眼睛:“你看到了?”
江梨心想這不是廢話嗎。
但悄悄松了口氣,不是想睡就好。
江梨輕,垂著的睫,也在車輕,像翻飛的蝴蝶。
“主要是……他、他看起來不太行,沒什麼存在。”
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連都懶得……沒勁的。”
說完,順勢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收住。
男人坐在昏暗車廂里,肩背直,腰線收得極好,料下約出實的廓,干凈利落又極迫。
江梨腦子里不控制地冒出一個詞。
——公狗腰。
太有勁兒。
迅速收回視線,假裝若無其事。
然而下一秒,就覺車廂里的溫度似乎又低了幾分。
陸沉聿盯著,聲音低沉緩慢:
“你倒是觀察得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