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塹長一智,才不要繼續和他待在一起。
陸沉聿眉心輕輕皺起。
下一刻,江梨趁他注意力微松,猛地回手,作干脆利落,直接掀簾跳下馬車。
外面是熱鬧喧囂的鬧市街頭,人流如織,賣聲、馬蹄聲、車聲織在一起。
馬車速度本就不快,但落地的瞬間,仍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梨梨——”
後傳來陸沉聿的聲音,低沉而急。
可江梨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沒有回頭。
影很快便被人吞沒,轉眼間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像是被這座城吞掉的一抹影子。
陸沉聿隨其後下了馬車。
長靴落地的一瞬,他的目迅速掃過四周,眉眼間的冷意一點點沉下來。
人太多了。
麻麻的行人遮擋視線,早已不見蹤影。
他站在原地片刻,指節微微收,最終還是下緒,轉上車,朝著江府方向追去。
——
江梨回到江府時,府中還算安靜。
院子里只有幾個灑掃的丫鬟,見回來,連忙行禮。
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回了自己的閨房。
房門合上的一瞬,整個人像是泄了力一般,直接把自己埋進被褥里。
的錦被包裹住,卻不住心口那糟糟的緒。
閉上眼。
腦海里卻不控制地浮現出剛才馬車里的畫面——他俯靠近時的氣息,他喊“娘子”時低啞的嗓音,還有那種近乎迫又克制的存在。
一幕一幕,像是烙印一樣反復閃現。
江梨煩躁地翻了個,抬手用力捶了兩下枕頭。
“這個人……真會蠱人心!”
明明昨天才接了沈若嫣的香囊,今天就能一臉認真地喊“娘子”。
一會兒溫,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又像要吃人一樣近。
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越想越,越想越氣。
“不行,絕對不能再被他騙了。”
咬牙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立規矩。
避子湯沒喝上,邊還多了個不確定因素。
現在的境,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沈若嫣和他剛曖昧完,被抄家下獄了。
呢,原書里,也是死、全家陪葬的結局。
這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劫難,還是整個江家的劫難,絕不能掉以輕心。
而想拉攏的靠山——周璟,被陸沉聿牽線搭橋薛渺渺……
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太了,得趕逃走!
江梨噌地坐了起來。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從心中劃過。
如果父親辭,帶著和母親回老家,會不會就能避免這場滅門之禍?
江梨連忙坐起,去了蕭氏的院子。
蕭氏見安然無恙,才大大松了口氣,心疼地拉著坐下。
“今天怎麼自己走了?娘四找你,都差點急死了。”
“家里的家丁都被我派出去尋你了!”
江梨心頭泛過一陣愧疚。
從慶雲侯府走得太急,都忘了和蕭氏說一聲。
“娘,是我不好,害您擔心了……我爹呢?”
蕭氏嘆了口氣,讓人去把找人的家丁們回來。
“你爹今天要在宮里當值,回不來。”
“話說你姑姑,今天可得意了,尾都要翹到天上。”
“可惜那位周大公子,對渺渺始終淡淡的,渺渺嫁過去的事,大概也不了。”
江梨難掩失。
“娘,我想回滁州了。”
滁州是蕭氏的老家,和江家在金陵的老家也不算遠。
三年前,江月帶著薛渺渺剛回江家時,蕭氏心郁悶,帶著江梨回娘家住了一年多。
原書里,蕭氏死後,娘家人千里迢迢進京替收尸,又散盡家財替江家冤。
陸沉聿登基前,收買人心用的資金,很大一筆就是蕭家出的。
得阻止蕭家對陸沉聿的支持。
蕭氏目閃爍,不敢置信地看著:“當真?”
三年前兒和江老夫人、江月站一邊,對這個親娘各種看不上。
連去滁州的外祖父家省親,就像要了小命似的,生怕沾上商戶的銅臭味兒,各種嫌棄。
現在竟然主提出回滁州?
太打西邊出來了嗎?
“這事,等你爹回來,我和他商量商量。”
江梨嘟起,腦袋靠在蕭氏肩膀上:“爹爹要是能辭,和我們一起回去就好了。”
“辭?”蕭氏著兒順的頭發,語氣帶著嗔怪,“別人都不得越做越大,你倒盼你爹辭。”
“越做越大,不就越危險嗎?”江梨認真地眨了眨眼睛,“如今太子和德王鬥得厲害,咱們家地位敏,要是牽扯了進去,沒準會和沈家一樣,樹倒猢猻散。”
蕭氏臉的笑容僵住。
今天沈夫人和沈若嫣被錦衛拖走的消息,後來也聽說了。
貴婦們添油加醋地給講了一遍。
當時還幸災樂禍,覺得給兒出了一口惡氣。
可是……如果哪一天,自己和兒也那樣被人像死狗一樣拖走……
蕭氏打了個寒。
目閃爍,抿了抿角,最後說了一句:“我和你爹商量商量。”
耶!
江梨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能勸母親,事就了一半。
話題一轉,站到蕭氏後錘肩膀:“娘,您教我打理鋪子吧。”
“姑姑一走,家里的瑣事又要到你上,我不想娘太累。”
蕭氏心頭百集。
兒終于長大懂事了,了娘的心小棉襖。
“行,家里那些鋪子被你姑姑管得七八糟,你一時怕上不了手,我嫁妝里的幾件鋪子,先給你打理。”
江梨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把您邊最得力的苗嬤嬤也,好不好?”
-
陸沉聿馬車停在江家門口。
他坐在車上看到江梨飛奔進去的影。
許久,他收回視線,敲了敲車廂壁,馬車夫就把馬車駛走了。
又隨從過來稟報:“稟殿下,高嬤嬤沒買德王隔壁那棟宅子。”
陸沉聿掀眸,角勾起一意味不明的笑:“倒是謹慎。”
高嬤嬤是太後的心腹,一直想在京城置辦宅子,以後安度晚年。
陸沉聿安排的這棟宅子,是市價的一半,目的就是吸引高嬤嬤過來。
大火騰起,鄰居怕燒到自己家,過來救火也有可原。
正好,撞上德王和謝若竹那不堪的一幕。
接下來,他就只用等著看好戲了。
-
蕭氏嫁妝中有兩間藥鋪,地段不錯,只是經營平平。
江母見江梨興致高,也不想潑冷水,便將邊最得力的苗嬤嬤指派給。
苗嬤嬤四十出頭,形清瘦,眼神卻極為利落,一看便是做事極穩之人。
很快,江梨便帶著苗嬤嬤去了藥鋪。
鋪面不算冷清,但賬目明顯有些混。
江梨坐下翻了幾頁賬本,眉心微,心里已有了初步判斷。
屏退左右,只留下苗嬤嬤。
“嬤嬤,有件事要你去辦。”
語氣低了些,神卻格外鎮定。
“公主嫂嫂那邊,讓我替準備幾顆避子藥丸。”
苗嬤嬤一愣,明顯有些意外,下意識低聲音。
“公主怎麼會要這個?”
江梨神自然,甚至還帶著一點“我也不清楚”的茫然。
搖了搖頭。
“不清楚。但這事不能聲張。”
“尤其不能讓爹娘知道。”
苗嬤嬤神微變,眼中閃過幾分遲疑與審視。
但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奴婢明白,這就去辦。”
天漸晚時,苗嬤嬤便帶著剛制好的藥丸回來了。
三顆藥丸被細心包好,澤溫潤,大小與尋常山楂丸無異,甚至連氣味都被巧妙掩蓋,幾乎不會引人懷疑。
低聲代。
“此藥事後服用,一次一顆即可。用料皆是溫和之品,不傷子,但不可多服,一個月最多一顆。”
江梨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很好。”
合上賬本,神輕快了幾分。
“走,回家。”
剛從大門踏江府,便見幾個宮中飾打扮的人出來。
“皇貴妃娘娘有口諭,請江姑娘明日進宮赴宴。”
江梨心頭一,一不安瞬間蔓延全。
皇貴妃是德王的靠山,連續數次得罪德王……
皇貴妃只怕要找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