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到安平公主府時,哥哥江寒也剛下值回家。
聽說皇貴妃請江梨進宮赴宴,眉頭擰。
“鴻門宴,別去。”
江梨心口微微一酸。
哥哥江寒自是爹娘的驕傲。
四歲習字,五歲習武,相貌更是百里挑一的出眾,京城不閨秀芳心暗許。
皇帝更是欽點為乘龍快婿。
誰能想到,原書里,這般才貌雙全的人中龍,最後被人誣陷謀反,落得個慘死下場。
可惜書里只是一筆帶過,也不清楚況。
“哥,你最近在國子監可還順心?”
江寒輕輕敲了一下腦門,語氣寵溺:“說你的事兒呢,你東拉西扯做什麼?”
江梨拽著哥哥的袖子,眼眶倏地紅了。
嫂嫂安平公主對一直不錯,因為哥哥很疼這個妹妹,屋及烏。
甕聲甕氣:“我怕哥哥在外頭闖禍。”
江寒嗤笑了一聲,妹妹才多大,居然一副小大人的口氣,心他這個駙馬爺的事。
“你哥我坐得直、行得正,除了看不慣那個李孜省上躥下跳,還不曾與人有嫌隙。”
李孜省……
江梨如墜冰窟。
那是皇帝邊最重用的寵臣,和皇貴妃里應外合,打算扶德王登基。
書里,陸沉聿在此人手上吃盡苦頭。
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滅了此人滿門。
“哥,你還是不要和這人,免得惹禍上。”
江寒了的頭,把頭發都了,“哥的事兒不用你心,記住了,明兒個的宮宴,別去。”
“那可不行。”安平公主出現在門口,柳葉眉微蹙。
“梨梨不去赴宴,皇貴妃估計得把氣撒在我母妃上……我母妃子骨一直不好,哪里經得起折騰?”
“那也不能把梨梨往火坑里推。”江寒擰著眉。
“昨天的宮宴,你就不該帶去,沒得惹出一麻煩。”
安平公主平日里端莊尊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皇長做派,可在丈夫面前,還是小兒模樣十足。
跺腳,氣鼓鼓地坐到椅子上:“哼,你還怪我,皇後拿我母妃,你還怪我……”
說著眼眶紅了,眼淚掛在睫羽上上墜不墜。
江寒:“……”
他嘆了口氣,拿滴滴的公主老婆沒辦法,下語氣上前摟著公主肩膀輕哄。
“是我說話太沖,不生氣了,嗯?”
江梨:“……”
被迫吃狗糧。
還是先撤吧。
人家小夫妻新婚才兩年,正是里調油的時候。
提起子躡手躡腳剛走到門口,安平公主喊住:
“梨梨不用怕,太子哥哥會護住你的。”
“你的禮我放在你房間了,晚上就住這邊,明天公主府的人送你進宮。”
江寒也開口:“先一起用晚膳。”
江梨子一僵。
太子會護住?
他怕不是要把拆骨腹。
哪好意思繼續打擾兩人,直接拒絕:“不用,我回房間吃就好。”
然後忙不迭地跑了。
過了幾瞬,後傳來安平公主破涕為笑的笑聲,還有帶著嗔怪的撒。
“看看你,不分場合就摟摟抱抱,把妹妹都嚇跑了。”
江寒理直氣壯:“我抱自己老婆,天經地義。”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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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皇上長,公主府占地面積不小,還有湖。
江梨住的瀟湘苑,就在花園邊上。
晚風吹過,花香陣陣,花瓣兒從窗戶飄進來,落在靠窗的小桌子上。
桌上有個致的黃花梨木雕花錦匣,匣子上頭還散落著幾片花瓣。
江梨輕輕拂去花瓣。
匣子打開的一瞬,滿室生輝——
不是日那種烈,是月華那種,像是把十五的月亮摘下來,碎了,收進了這一方小小的木匣里。
太了。
哪個人能拒絕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呢?
江梨盯著夜明珠看了許久。
夜明珠旁邊,還有一支致的花箋。
上面只寫著兩句詩:“若是曉珠明又定,一生長對水晶盤”。
江梨攥著花箋。
心臟怦怦跳。
花箋上沒有署名。
可那字跡龍飛舞,鐵畫銀鉤,很顯然是男子所寫。
是……陸沉聿?
如果是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不該是薛渺渺麼?
難道,和睡出了點?
江梨用力晃了晃腦袋。
或許也只是心來時的小手段。
昨天親眼目睹他接了沈若嫣的香囊,決計不能信他!
侍端上來飯菜,江梨就著茶水,把隨帶的避子藥,毫不猶豫地吃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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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寒頂著黑眼圈過來找。
“我今日也會遞牌子進宮,有什麼不妥,你立即遣人尋我。”
見哥哥如臨大敵的模樣,江梨心中泛起一陣酸。
無論如何,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有江家滿門的命運。
一個人能力有限,可若是即使提醒哥哥和父親,那況可能就大不一樣了。
“哥哥。”
江梨撲到江寒懷里。
“你也一定要行事小心謹慎莫被人捉住把柄,說我們家有不軌之心。”
江寒疑地看著:“梨梨,怎麼扯到不軌之心上了?”
江梨沉默了一會兒。
“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江家被皇帝懷疑要謀反,落了個滿門抄斬。”
江寒愕然。
“怎麼可能?!”
“咱們一家子文,上哪謀反去?”
江梨:“就怕別人把咱們當槍使啊。前兒個是皇後非要我進宮赴宴,今兒個又是皇貴妃,他們來者不善,若是存心栽贓嫁禍,我們也得防患于未然。”
江寒下頜線繃得很,顯然把這話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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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站在安喜宮前,被日頭曬得頭暈眼花。
安喜宮的看門宮人攔著不讓進,語氣傲慢:
“皇貴妃娘娘正在見客,姑娘在這侯著吧。”
江梨:
看著匾額上篆書寫就的“安喜宮”三個大字,心臟沉到谷底。
皇貴妃很顯然是要磨。
據說這座宮殿是皇帝專程為皇貴妃建造的,里面藏著珍寶無數。
“安喜”兩個字,寄托了皇帝對皇貴妃最深的告白——平安喜樂。
誰皇貴妃是他這輩子最深的人呢?
即便比他大了十七歲。
據說皇帝年輕時,剛大婚一個月,便廢黜了皇後。
原因就是,那時的皇後找由頭杖責了當時還只是個宮的皇貴妃。
整個皇宮里,不要說現在的皇後,就連皇帝的親娘——周太後,都得對皇貴妃避讓幾分。
江梨深深吸了口氣,踏安喜宮。
大殿正中的位置上,斜倚著個保養得宜的婦。
上的服燦若雲霞,遠遠看去,好像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下首方站著個唯唯諾諾的苦瓜臉人,穿著石青褙子,帕子,一臉張和忐忑。
“皇貴妃娘娘,德王一直在您膝下養大,他的婚事,自然您說了算,奴婢哪有什麼置喙的余地?”
皇貴妃懶洋洋地抬眸,“宸妃,你也封妃十年了,怎麼還一個一個奴婢,把你渾上下的小家子氣給本宮收收。”
宸妃立即跪了下去,誠惶誠恐:“奴婢能得到宸妃的封號,也全是仰仗皇貴妃娘娘的恩澤,在娘娘面前,奴婢永遠是您的下人!”
一通馬屁,拍得皇貴妃渾舒泰。
屈尊降貴般抬了抬手指,“起來吧。”
邊的宮這才對江梨使眼,讓行禮。
江梨不敢怠慢,規規矩矩跪下行禮:“臣江梨,拜見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卻像沒有聽到,和宸妃扯起了別的,語氣慵懶。
“萬閣老前兒個進獻的養丹,本宮吃著不錯,今兒個你也拿點去服用。”
“老這個樣子,別人會說本宮苛待了你。”
宸妃娘娘深深剜了江梨一眼,語氣尖酸。
“奴婢老了,不像現在的小丫頭,不知道幾斤幾兩,還妄想攀高枝兒,勾引皇子,敗壞王爺的名聲,娘娘可得殺儆猴,不能輕饒。”
江梨額頭在冰涼的地磚上。
膝蓋跪得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