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藺言說,他喜歡我,所以才會待我這般好。
我自然也是喜歡他的,不過我對他的,并不是他那種想將我拆吃腹的喜歡,而是純粹的依賴之。
第一次見到李藺言的時候,我才三歲,什麼都記不得,他說我小時候總哭,經常哭聲震天,誰都哄不好。
蘇嬤嬤急得滿頭大汗,我張著嚎啕,嗓子都哭啞了也不停。
他那時七歲,端著一副小大人的沉穩模樣,時常來看我,每次我哭,他就把我從懷里接過去。
說來也怪,我到了他懷里,竟然真的不哭了。
小小的手攥著他的領,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卻已經安靜下來,睜著一雙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我從小就黏他,他也喜歡我黏著他,去哪里都帶著我。
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很單純,可是現在,我覺得是時候該保持一些距離了。
畢竟整個皇宮里,十幾歲的皇子都有了皇妃,有了侍妾,李藺言二十三歲了,邊什麼人都沒有,皇後娘娘給他送過幾個人,也都被他拒絕了。
有時候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宮人都說男子二十出頭是最氣方剛的時候,我再不跟他保持距離的話,只怕會惹火上。
那天他在宮道上強行牽我的手,我就裝了幾天病,故意不見他,想讓他明白,我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他的小孩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偏執。
幾日後的清晨,天還沒亮,我的殿門被人拍響,太監去應門,還沒走到跟前,門就被從外面踹開了。
晨里,只見李藺言一襲玄常服,腰間玉佩都未佩齊,整個人著一戾氣,徑直走了進來,宮人見他氣勢洶洶,皆跪倒了一地。
我在被褥里,把瓜子餞藏好,只出半張臉,看著他一步步近我的床榻。
“病了?” 他在床沿坐下,手探上我的額頭。
他的手很涼,帶著外面早春的寒氣,上我皮的那一瞬,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沒發燒。”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
我往被子里了,聲音悶悶的: “風寒未必要發燒……”
“是嗎?” 他忽然俯下,一手撐在我枕側,另一只手掀開了我蒙在臉上的被子,“那你睜眼看著我說。”
我被他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臉離我太近了,我的心猛地揪:
“三、三哥……”
我的聲音在發抖,連我自己都聽出來了: “你別這樣。”
我想往後退,可後就是床榻的靠背,退無可退,想推開他,可手到一半就了回來——我不敢他,不敢他的。
可是他倏地握住了我的手,用力將我的手按在了他的膛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眼前的人不是男孩,而是一個高大健碩,呼吸灼熱的男人,每次他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都很害怕。
“你在怕我。”
他的聲音很輕。
我沒有回答,牙齒在打,怕一開口,連話都說不囫圇。
“月兒,我又不會吃了你。” 李藺言向我靠近,近得要上我的臉頰: “最近怎麼總是躲我。”
我咬住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幾乎要把整個人都埋進去:
“你先出去好不好…我真的不舒服…啊!”
我驚一聲,他已經一把掀開了我的被子,我無可逃了。
被子底下藏著的東西全都暴在晨里,瓜子,餞,金棗,糖漬梅子,話本翻開著扣在床角,封面上那鄙的、不該是我這種份的人該看的畫,此刻正大刺刺地朝著屋頂。
這下他發現我騙他了。
殿安靜得可怕。
跪了一地的宮人把腦袋埋得更低,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呼吸。
李藺言看著那堆東西,臉上的表沒有變:
“不舒服?”
他慢慢轉過臉來看我,眼睛里的很暗,“哪里不舒服?嗯?我幫月兒看看。”
他手,指尖勾住我攥著的手,一一地掰開
我抗議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把我的手從被單上拿開,在被褥上,五指扣進我的指里,掌心著掌心,十指相纏。
“你騙我。” 他說: “故意裝病躲我。”
我還想狡辯,他的食指和拇指從兩側按住我的上下,把兩片在一起,不讓我說話。
“我是不是說過不能騙我。” 他的眼神可怕得要嚇死人,他確實很小的時候就跟我講過,不可以騙人,尤其不能騙他。
他的瓣在我上的時候,我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嚨里發出含混的、像小嗚咽一樣的悶哼。
“唔……唔唔……”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李藺言。
“三哥……” 待一吻結束,我勉強從他指間出一點聲音,眼淚已經在眼眶里轉了,但還是忍著沒掉下來,我不敢哭,因為在李藺言面前哭,不是求饒,是添柴。
“三天。你躲了我三天。” 他道: “月兒,你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的心臟猛地揪了,心疼和恐懼絞在一起,勒得我不過氣:
“我沒有躲你。”
我只是想和他保持距離。
李藺言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的眼淚終于撐不住,從眼角了下來,順著太流進頭發里,的,涼涼的。
他低頭,看那顆眼淚。
然後他俯下,上了我的眼角。
“月兒。” 他開口,帶著氣音: “你說你病了,我信了,讓太醫來看你,你不見。我親自來看你,你也不見。我站在你殿門口,冷風里吹了兩個時辰,你也不見。”
他的手指進我散落的頭發里,指腹挲著我的頭皮,掌心覆在我耳廓上:
“你知不知道,你不見我的時候,我會想什麼?”
他沒有等我回答。
“我會覺得你不喜歡我了。”
他每說一個字,手指就在我頭發里收一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指尖幾乎纏繞進了我的發,我怔怔的著殿頂上的梁柱,不知該怎麼回答。
喜歡...
不喜歡...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