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祿子是在第二天午後回來的，挨了不板子，不過沒死。
我一見到他就哇哇大哭，他還眉弄眼的做鬼臉逗我笑，紅杏追著他打，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臉眼淚鼻涕。沒有人真正我，只有我宮里的下人是真正我。
看來李藺言確實是縱容我，還留了小祿子一命。
我知道他是在討我歡心，就算他強吻我，撕爛我的服，看在這件事的份上，我就暫且原諒他了。
他關了我三個月，我索連學堂也不去了，每天就在宮里和下人打牌，投壺。
蘇嬤嬤看著我，連連搖頭： “殿下，您這哪還有個公主的樣子！”
不過的手上可沒閑著，替我剝核桃，挑出一顆顆完整的核桃仁，喂到我里。
我張接了，嚼了兩下，又丟出一張牌。
“八九萬，不？” 小祿子趴在榻上，屁上的傷還沒好全，只能側躺著打牌，姿勢別扭得很，出牌倒是利索。
紅杏瞥了一眼自己的牌，搖搖頭，手了一張，是個三條，沒用，隨手打出去。
李藺言來看我，要是撞見我打牌，就會遣退所有下人，將我攬進懷里，我掙扎不過，他一只手環著我的腰，另一只手托著我的後腦勺，把我整個人嵌進他的膛里。
“我想了你一天。” 他低下頭，上我的額頭： “你還不肯讓我抱抱麼。”
他的很，很涼，我不再掙扎，生怕惹惱了他。
“今天做了什麼？”
“打牌。”
“贏了輸了？”
“贏了，我打牌哪有輸的。”
他輕輕笑了一聲，從我的額頭下來，落在我的眉心，又落在我的鼻尖。
我很害怕，怕他又像那天夜里一樣失控，不過或許是因為我最近很乖，他沒有再用那種嚇人的方式懲罰我。
我逐漸也不那麼懼怕他了，有一次，他像往常一樣抱著我，我不知道哪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三哥，你都二十三了，怎麼還不娶太子妃？”
他不作聲，我的後背著他的膛，殿的燭火跳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可他箍在我腰間的手越來越，我聞到空氣里那龍涎香越來越濃，濃到有些發苦，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開始有些張。
我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 “三哥？”
“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兩個眼睛黑的，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發咻，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吐沫，“我…我就是問問……你年紀不小了，一直沒有太子妃……”
我不敢再往下說了，察覺到不對連忙站了起來，躲到了屏風後面，他也立刻站了起來，朝我走過來： “月兒很是希我娶一位太子妃”
我往後退，他就往前走，直到我的後背撞上了殿柱，退無可退。
他的手撐在殿柱上，將我整個人困在他和柱子之間，俯下，眼神比平時更燙： “害怕什麼，我只是問你一個問題而已。”
我膽怯了，就算死也不會再說半個字。
“月兒，” 他的聲音很輕，湊近我的耳朵，“你知道我為什麼還不娶太子妃嗎？”
他出手，住了我的下，拇指抵著我的下，微微用力，迫使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他一定會說些驚世駭俗的話，連忙捂住了他的，他還什麼都沒說，我就已經被嚇得魂不附了。
殿安靜得可怕他站在那里，一不，沒有拉開我的手，就那樣看著我。
他的眼睛黑的，深不見底，幽深又讓人捉不，倏地，他出舌頭，舌尖著我的掌心，慢慢地、不不慢地，從掌到指尖，自下而上地了一下。
我愣在了原地。
熱的，的，帶著他溫的舌頭，著我的掌心，劃過細細的掌紋，了過去。
“...你! ”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從掌心開始，沿著手臂往上竄，一直竄到頭頂，整個人都麻了。
可是我又不敢松開手，萬一我松開手，他這張又說出些嚇人的話怎麼辦。
就在我猶豫之際，他的手掌了上來，按著我的手背，這下我後悔了，一邊是他的，一邊是他的掌心，我的手就這樣進退兩難，只好聲求他：
“三哥，我松開手，你不要說話，好不好。”
他呼吸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危險而陌生，直勾勾的讓人不安。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見我要哭，他又松開了按著我的手，指尖緩緩過我的臉頰，作憐惜，我一怔，曾經見過皇帝這樣他寵的妃子。
李藺言以後也是皇帝，他的手，日後無論去誰的臉，都不該是我的。
我有心上人，與我一起長大的辭，就是我最好的歸宿。
絕不該是他。
我松開了手，掌心里全是他的口水，漉漉的，在燭火下泛著水，
“月兒，” 他低低喚我，“你的手好。”
他用指腹輕輕地、慢慢地，將那些殘留在他舌尖下的潤，一點一點地涂抹開來。從掌到指，從指到指尖。
因常年習武，他的指腹糙，蹭過我掌心里最的皮，微微發麻。
“不要這樣……”
“哪樣？” 他問，聲音很低，“只是你的手，也不行嗎？”
行。當然行。
他肯定會說，我們之間，手怎麼了？
小時候他牽著我走過無數次宮道，牽著我走過花園的石子路，牽著我走過每一年上元節的花燈長廊。
他的手從小手變大手，我的手從被他輕輕握著變被他整個裹住。
從前我不覺得有什麼，那時候我只覺得李藺言的手好大、好暖、好安全。
可是現在，我只覺得他的溫好高，讓人好不舒服，力氣也很大，死死絞著我的手指頭，本掙不開。
他說他不明白，為什麼長大之後，我就不與他親近了。
但我總覺得他明白。
他年長于我，從小知四書五經，儒學道義，在我看來，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又怎麼會不明白我在想什麼。
他只是不在乎。
他覺得，只要我能待在他的邊就好了，誰也搶不走我，我是他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