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寢殿，手被紗布纏得厚厚的，像一只笨拙的爪子。
蘇嬤嬤替我換藥的時候，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照顧我長大，何時看我過這麼嚴重的傷：
“公主，您不該這樣的。” 的聲音很小， “這怕是要留疤的，您一傷，皇上也會遷怒下人。”
我自然知道那些奴才了責罰，可這并不是我的錯： “是他先耍我的，也是他去責罰下人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不過，話雖如此，我躲進宮里不肯見人，就是因為害怕看見李藺言，他來了，問我為什麼要毀掉嫁，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然而他還是來了，侍提前來通報的，我早早就躲在床上裝睡，他走進來，沒有穿龍袍，穿了一件玄黑的常服，頭發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月兒。”
他低聲喚道。
我蜷在床角，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膝蓋里，不敢看他。
他的手過來，握住了我的腳踝，解開了拴在我腳踝上的鐐銬，“咔嗒”一聲，鐵鏈從他手里下去，落在地上，嘩啦一聲。鐵鏈在地上盤一團。
他的手又過來了，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頭偏了一下，完了，暴了我在裝睡。
他的手落在我的發頂，輕輕著，讓我坐起來說話。
我認栽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他握著我纏著紗布的手：
“月兒，怎麼發了那麼大一通脾氣？” 他問我，“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人惹我不高興。”
“那你怎麼把嫁剪了，還把手傷這樣。”
我輕輕息著，也不想再偽裝了，“我只是覺得，你本就沒想讓我嫁人。那件嫁，分明是皇後才能用的規制，哪一樣是公主能用的？你是在耍我。”
他聞言了我的臉蛋：
“月兒，你是我最疼的人，我自然要為你做最好的嫁，我說過，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一樣不落。”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
在我愣神之際，他說： “我沒有騙你，說了會給你賜婚，就一定會給你賜婚，下個月的良道吉日我也挑好了，便是七月十五日，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連日子都挑好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有些容。
可是，他如果說他從來沒有騙過我，我可是不相信的：
“你假扮辭給我寫信，騙我說出了地址，你把我抓回來，鎖起來，這也算沒有騙過我？”
我一向伶牙俐齒，人人都怕他，我竟然敢跟他頂，不過或許這也正是他喜歡我的地方，他將我攬進懷里： “月兒，我假扮辭給你寫信，是因為我擔心你。”
他低聲道： “除了這件事之外，我也不會再騙你了。”
“你真的不騙我了？” 我注視著前方，心底不安。
“不會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沒有推開他，他的上了我的後頸，他的溫很燙，把我整個人燙得發，只能靠著他。
折騰到半夜，他才放我去睡覺，窗外的月從窗欞間進來，我累得不行，可是在我即將要睡著之前，他的突然上我的耳廓：
“月兒，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背錯了一句經書，被父皇打了板子，罰跪在養心殿門口。”
我的眼皮很重，睜不開。
“我跪在那里，跪了很久，沒有人敢來關心我，然後你來了，跑到我面前，把一個包子往我邊遞，你說，三哥，你吃，吃飽了就不疼了。”
他問我：
“月兒，你還記得嗎？”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個，無意識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他的脖子很暖，我只是說：
“不記得了，我要睡覺。”
他的手收了，把我抱得更了，著我的頭發，親了一下。
“睡吧。”
我知道李藺言喜歡我，大抵是因為我對他很好，可能這是因為自小蠢笨的原因，我總是不會看人臉，明明所有人都說，太子殿下罰的時候，不能過去打擾。
但是我偏偏去了。
就好像，小時候皇宮里有個貴妃娘娘，總是說我不懂禮節，老是跟下人們玩在一起。
我就聽不懂的話，紅杏和小祿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說我沒有主子的樣子，我也要跟他們玩在一，我們總是在一起的。
李藺言大抵是喜歡我的率真，深宮難見真，所有人的心都被掌控，後妃爭寵，皇子奪嫡，唯有我，單純得像個傻子。
可是倘若時能夠流轉，我真希當初不要去關心他，這樣一來，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他做他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我做我默默無聞的小公主。
他娶他的皇後，我嫁我的辭。
我們不相干，兩不相欠。
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
不知過了多久，我沒了睡意，睜開了眼睛。他躺在我邊，手臂還環著我的腰，沒有松開，我看著他俊卻總是冷若冰霜的臉：
“如果當初我沒有去給你送包子，你會不會就不會這樣了？”
他沒有回答，他睡著了。
不過我想，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過我的。
待我睡著之後，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懷孕了，肚子很大，生了一個娃。
我把抱在懷里，李藺言在夢里對我說：
“月兒，長得像你，眼睛像你，鼻子像你，也像你。”
我還沒說話，他就出手，把我連人帶孩子一起抱進了懷里，手臂環著我，著我的頭發：
“月兒，孩子都有了，你就別走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一道驚雷劈響在我耳邊。
我瞬間驚醒，只見外面確實在刮風打雷，看著是要下大雨了，沉沉的甚是可怕，邊的位置空了，他已經走了很久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平坦的，沒有那個踢我的小東西。
真好，我長舒一口氣，只要沒有懷上他的孩子就好。
這樣一來，我的人生就還有一線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