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津垂眸,沒說話。
總不能說,就在剛才,他們倆人決定再做三個月夫妻?
就在想托詞時,原燚漫不經心笑了笑,“我倆好好的,提什麼離婚?”
原聿風氣笑了,他還不懂他這兒子什麼德行嗎,“要是好好的,你至于把自己老婆得家都不能回?”
原燚也不惱,就輕輕著孟言津的手,彎著道:
“那怎麼辦呢,我老婆心疼我,鬧了別扭也是自己搬出去。誰讓我無家可歸呢?”
“你媽攔著你回家了?”
原燚掀起眼皮:“您親閨歡歡還在,我回來算怎麼回事?都這麼大了,總不好一直住一塊,您要是心疼我,心疼您親閨,就該給找個房子。”
孟言津愣了下,就是兩人最好的時候,原燚也未曾說過要搬走。
今天又是擁抱,又是主示好,怕不是去佛寺求平安時把腦子求壞了。
這牽手的時間,比兩年加起來的都長。
原聿風皺皺眉。
歡歡跟著原燚去了滬市後,確實有些風言風語,只是一個是養,一個是親兒子,歡歡黏著兒子,他只當兩人好,要是兒子不打算離婚,歡歡總這樣黏著兒子,的確不合適...
“啪嗒”一聲。
門口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許扶歡端著托盤,臉蒼白,“原燚哥,你要我搬走,是因為津津姐嗎……”
眼眶通紅,對孟言津道歉:
“對不起,津津姐,如果之前有讓你不高興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我都會改的。可是能不能別趕我走……離開里園,我就沒有家了。”
原家始終是欠著許家的。
見養直掉眼淚,原聿風心里多了些愧疚,他溫聲道:“歡歡,原燚不是這個意思...”
原燚卻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打斷道:
“這事和你嫂子沒關系,人長大了總要學會獨立,就算你搬走,原家依舊會照拂你,里園你想回照樣可以回。”
他的嗓音寡淡,這些年上位者的氣息更濃,言辭間多了些說一不二的味道。
許扶歡垂下眸,掩飾眼底的不甘,知道原燚決定了,就算求原聿風和盛清書也沒用。
明明和原燚在滬市時那麼要好,可只要一回來,一遇到孟言津就變了...
原聿風視線一直在許扶歡和原燚之間掃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半晌,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理去。既然你和津津沒打算離婚,津津就盡快回碧水灣吧,夫妻住一起天經地義。免得人看了笑話。”
話說完,他就趕讓幾人出去。
眼見搬走的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許扶歡攔住原燚,臉帶著些蒼白:“原燚哥,你說的對,人總是要長大的,我會盡快搬走,只是醫生說我的還沒痊愈,找房子的事還要麻煩你和嫂子。”
孟言津神淡下去。
不是第一回了。
許扶歡弱,這些年沒借著事事依賴原燚。
兩年前,到偏遠山區去拍素材,遇上了百年難遇的超大泥石流,流速又快又猛,幾乎無可逃。
和一同出差的同事們都給自己的人、家屬撥通最後一通電話。
也打了。
原燚過了很久才接通,“怎麼了?”
沒等回答,就聽到電話那頭的醫生道,“原先生,現在醫院庫里的不夠了,我們從市立醫院申請調,預計還要半小時。”
原燚聲音極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輸我的吧,不能出事。”
話落,他又問孟言津,“你打電話過來——”
孟言津沒等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說不上心里什麼滋味兒,像是卡在嚨的魚刺,吞不下,吐不出。反而搞得人胃里一陣翻涌,眼眶發。
孟言津不想聽原燚的回答,只看向許扶歡,淡淡道:
“放心,有時間我會給許小姐介紹幾個房產中介。”
幫忙?幫什麼忙?
還沒閑到為許扶歡四奔走。
說完,孟言津出手轉就走。
原燚見轉就走,角卻多了笑意,轉過頭沒有拒絕許扶歡,只是語氣平平:
“我會讓助理留意。”
等許扶歡離開,原燚跟了上去。
孟言津只穿著簡單的杏開衫,腰肢纖細,走路時氣質超然,又帶著一點婀娜的韻味。
又純又。
他輕輕從後勾著的包帶,將帶至前,眉頭一挑。
“孟老師氣不小,讓老頭子知道了,又該說我們夫妻關系不合了。”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的腰間,像是生出一寸寸的灼熱,要將點燃,兩人的距離近的可以到彼此的呼吸。
孟言津睫羽微。
冷戰兩年,他們不是劍拔弩張就是天各一方。
還是頭一回,在清醒時這樣親昵。
……
孟言津回過神掙他的懷抱,但礙于在里園,最終還是擺出了一副十佳夫妻的模樣,和原燚一起回碧水灣。
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我給找好房子,只是想讓盡快搬出去。”原燚從後視鏡看,霓虹燈打在臉上,致的眉眼上多了一抹妖冶,紅著水似的,沒笑,氣質比平常冷上幾分。
怎麼生氣都這麼好看?
原燚收回視線,頭滾。
孟言津瞥他,這是鬼上了?竟然舍得盡快把許扶歡趕出去。
想不通原燚腦子里在想什麼,但那郁結的氣總歸是散了些。
回到家,孟言津洗了個熱水澡,接連加班幾天,又去參加里園的飯局,有些倦了。
進房間,馮姨早就給換好了床單——依舊是一人一半。
原燚著杯熱牛,倚靠在門框上,挑眉,“孟老師,既然起碼要做三個月夫妻,你把我再趕去沙發上睡,不太合適吧?”
他把熱牛遞過去,孟言津垂眸看著杯子上氤氳的霧氣。
這是他們熱時,原燚養的習慣。
睡眠質量不好,原燚只要在家,就親自給溫牛,等喝完,又在床上輕輕拍著的脊背,等睡著,自己再睡。
若是他工作忙,就提前代馮姨。
孟言津沒接。
現在,不需要牛也能睡好。
戒掉牛也好。
戒掉他也罷。
在這六百多個日夜里,也沒那麼難。
他剛要再說些什麼,孟言津的手機響起,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霍野。
原燚眼底的笑意瞬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