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檢察是來找津津的嗎?”霍野看向他,微微一笑:“我今晚和津津有個飯局,想來忘記和你說了,晚上吃完飯,我親自送回去。”
他說出的話無比自然,好像這五年間他未曾缺席過,語氣里的親和稔聽得原燚牙酸。
原燚下意識挲了下無名指的鉆戒,慢條斯理地:“霍總沒結婚,不知道結了婚後,自然事事要報備。霍總也是是津津的長輩,和長輩吃個飯算什麼。”
他的話毫不留地撕破了霍野心中存著的那點旖旎曖昧——他們是長輩。
“是麼。我還以為原檢察在滬市兩年,顧不上妻子了。不過原先生說的沒錯,我的確沒結婚,所以津津總是可以多個選擇。”
他頓了下,忽而笑道:“要我說,結了婚,也不意味著什麼。”
霍野這些年忙于工作,但并不代表不知道孟言津的事。他一直找人盯著況,可他知道小姑娘子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清冷,反而倔強,輕易不會尋求幫助。
他積累資本,就是為了在傷心難過的時候,能給一個靠山,一個退路。
原燚抬起眸,嗤笑了聲:“有名分當然不一樣,名正言順,外頭那些野貓野狗聞著味過來,也得掂量掂量。”
兩人隔著車窗對視,一個清冷儒雅,一個野矜貴。
劍拔弩張的氣氛,最終被一通電話打斷。
許扶歡聲音清甜,地撒,“原燚哥,今天有空嗎?我想去看房,能不能陪我呀?”
原燚嗯了一聲,對著霍野微微頷首,接著搖上車窗,發引擎:
“二十分鐘。”
霍野思索著那道聲音,半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養妹麼……”
他轉上車,冷冷吩咐,“走吧。”
……
等孟言津從主編辦公司出來時,已經接近飯點。
剛收好東西,就接到了霍野的訊息:【在你公司樓下。】
回了個好,深吸一口氣,把心中復雜的緒斂去,又拿起手機給馮姨發消息說今晚不回去吃飯,退出來時,看到原燚的聊天窗。
不知何時,他把頭像換了小時候的天天,抱著它的那雙手,是孟言津的。
那時候他倆帶著天天去打疫苗,做驅蟲。又給小貓洗了澡,孟言津對它不釋手,每次見它,都忍不住彎眸笑,角漾起梨渦,在下熠熠生輝。
原燚忍不住,給拍了張照,當了一段時間的屏保。頭像卻把的臉截了,留了一部分下。
本以為這照片原燚早刪了。
微微斂眸,羽般的睫輕,猶豫片刻,還是沒有點進去。回不回家吃飯,關他什麼事?左右現在也是搭伙過日子。
可馮姨好像說過,最近這段時間,原燚每天都回家吃晚餐。
正糾結中,許扶歡的消息彈了出來:
【津津姐,我很快就會搬出去的,你放心,今天我已經在看房了。】
發了幾張圖,看似在發公寓的布局,孟言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原燚。
他眉眼沒有看鏡頭,而是在看拍攝的人。
再次刷新,原燚的頭像變了全黑。
孟言津關閉手機,平靜地坐上電梯下了樓。
門外毫無征兆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向屋頂,再落到孟言津的心里,把心中剛剛翻涌的悸澆得一干二凈。
想,原燚是不會變的。
就像梅雨季永遠,原燚的傘要傾斜的人,不是。
孟言津走得急,沒帶傘。
穿著藕一字肩上,出清晰的鎖骨,在外面的白皙,被玻璃門吹來的夾雜著熱雨滴的冷風染上一片。
剛準備冒雨跑一段,上就突然多了陌生的,清冽的木質香調竄鼻間。
孟言津回頭,對上了悉而又陌生的雙眼。
霍野金邊框眼鏡下的眸微瞇,明明五年未見,好像時間并沒有在他上留下痕跡,不過是讓他多了些韻味。
他替撣去上的雨水,嗓音溫和:“不冷嗎?”
說完,他把西裝外套的扣子給孟言津扣上。
作嫻自然,好像重復過千百次。
孟言津好像回到了剛逃出孟家的那段時間,那也是一個的梅雨季。
手臂骨折,很怕生人,別人接近就會控制不了的發抖——霍野除外。
霍野辭退第三個保姆後,只得親自喂吃飯、扣扣子。就算工作連軸轉,他也必須在飯點趕回家。
直到手恢復,霍野卻病倒了。
孟言津被關起來沒哭,被打了沒哭。
可看著昏迷的霍野,第一次哭了。
不知道,此刻玻璃門外。
原燚手上的傘掉在地上。
他就站在雨中,雨點把他剛點燃的煙打。
他卻好像不到般,任由大雨傾盆而下,水珠從額角順著臉頰落,襯衫洇一片。
半晌,原燚把手上的外套扔進垃圾桶里,嗤笑一聲,轉離開。
“謝謝霍先生,我不冷。”
孟言津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彼時正是雜志社的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同事們都或多或帶著審視或揶揄的目掃視他們。
把扣子一顆顆解開,又把外套還回去。
“我不是小姑娘了,這不合適。”
霍野沉默一瞬,把外套接過,從善如流地撐起傘,“是啊,津津長大了。”
他并肩和孟言津一起往外走,傘往的方向傾斜,自己肩膀淋也毫不在意。
半晌,他盯著,像是縱容,又像是無奈:
“所以和哥哥疏遠了,一口一句霍先生。”
孟言津愣住。
抬眸,對上那雙幽深的、看不清緒的雙眼。
垂下眸:
“霍野哥,人總會變得。”孟言津換了個話題道:“我這次來赴約,只是因為雜志社有意約您的封面拍攝。我已經結婚了,總不能像從前那樣....無法無天。”
的聲音有些。
激他,曾經很依賴過他。
僅此而已。
霍野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好,但有什麼都吃完飯再說吧。”
另一邊。
宋程抵達盤山公路時,原燚剛好跑完一圈,從賽車上下來。
他渾漉漉的。
他一時語塞:“兄弟,您這是在車里洗了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