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雲霓莫名涌起一沮喪之。
與沈庭蘭同床共枕近一年，可連他名字是哪幾個字都不知道。
但最終，這一紙和離書還是寫好了。
雲霓付了錢，又著筆，磕磕絆絆寫下自己的名字。
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大字，心生滿足。
只要沈庭蘭簽下名字，這紙文書就生效了。
雲霓要和沈庭蘭兩清，要親手打碎這個曾讓盼許久的夢，捧著紙張，等待墨干。
待和離書干，不會四染墨，雲霓又將紙張疊，妥善收好，放隨的包袱里。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本文的劇走向和文案會有很大差別，也有視角出，我們以文章為主哈～
因為文案是很久以前寫的，不一定和文章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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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善始善終
雲霓本以為夜里去驛站能見到沈庭蘭，待趕慢趕跑到驛站門口，卻只見一隊黑甲兵卒，以及此前給沈庭蘭披過外的暗衛頭子衛凌風。
衛凌風遠遠看到雲霓，恭敬地喚了一聲：“雲姑娘。”
好歹是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衛凌風懂禮數，不會對不敬。
雲霓鮮和達貴人們打道，而衛凌風這樣穿甲胄的護衛，即使只是沈庭蘭的家臣，亦讓心生畏懼。
雲霓想到沈庭蘭此前喚過衛凌風的名字，客氣地行禮：“衛公子。”
衛凌風知道雲霓是鄉下小戶，看樣子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還是小姑娘呢。
他不想嚇到人，對麾下將士比了個手勢，命人收起刀劍，隨後又對雲霓和善地道：“雲姑娘，我不過是個侍衛，擔不得一句‘公子’，你喊我‘小衛’吧。”
衛凌風不和雲霓客套，可雲霓卻不會隨意開罪人，想了一會兒，道：“你瞧著比我年長，若是不嫌棄，我喚你一聲‘衛大哥’？”
衛凌風撓撓腦袋：“也，雲姑娘怎麼順口怎麼喊。”
總歸是要幫他家公子治病的恩人，衛凌風還是希能同雲霓好好相的。
雲霓：“衛大哥，你們家公子呢？”
衛凌風：“大公子還有一些公務要理，他留下話了，說是讓雲姑娘先行休憩，兩日後，我們再啟程前往隴州。”
“原來是這樣……”
雲霓抱著鼓囊囊的包袱，本想跟著引路的店家前往客房，走了兩步，又停下，悄聲問衛凌風，“你們公子究竟是何等的門第？”
此言一出，衛凌風瞠目結舌，愣在原地。
天底下誰人不知隴州沈氏家主沈庭蘭？那可是權傾朝野的相國大人，自打出生起，便被吳國百姓認為是“承載天運而生”的神降之子。
可雲霓活在市井鄉野，每日為溫飽發愁，大字不識一個，又哪里懂那些吳國都城貴人圈子里的門道，自然是耳目閉塞，不通政事。
況且，誰敢相信這般高貴清矜的大人還會淪落市井？
思及至此，衛凌風還是耐心和雲霓解釋了一下，隴州沈氏地位尊崇，實乃吳國第一高門。除此之外，他還好心提醒雲霓，沈庭蘭份尊貴，行事果決，最重禮制，切不能肆意冒，以免沖撞貴主。
說完了，衛凌風又怕雲霓小家子氣，知道沈庭蘭實為王公貴族，會起那等貪慕富貴的攀附之心。
雖是人之常，但自家大公子可不是一般人，雲霓執意靠上去，一定會傷的。
衛凌風與雲霓還算有點眼緣，他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點一句：“雖說咱們大公子份貴重，又是吳朝相國，可那樣高的門第，嫁娶之事，都要族中長輩再三斟酌商議。我聽說，河西王氏于沈家有恩，家中嫡房所出的三娘子，便是為大公子安排的正妻。”
“兩家是世，平日又走勤快，說一句‘王三娘是在沈老夫人的看顧之下長大’的話都不為過。甚至有時年關，王三娘還會客居府上幾日，與沈家的哥兒姐兒們一道過除夕……”
雲霓聽了，掌心不由自主生出熱汗，心頭也微微發，嗓子眼里更是含了一顆酸梅一般，得連話都說不出。
朝衛凌風尷尬笑笑：“竟是如此，那這位王三娘子，也算是沈公子的未婚妻了？”
“算吧，雖說八字還沒一撇，不過兩家遞了庚帖，本就是打算議親的，只可惜大公子罹難，失蹤一年，此事也就耽擱下來了……”衛凌風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可不等衛凌風開口，後忽然渡來一陣沁骨髓的寒意，令他到骨悚然。
武者的本能讓衛凌風很快覺察危險，他回頭一看，竟是穿寒鶴氅、英眉冷目的沈庭蘭。
“大公子！”衛凌風歡喜地喊了一聲。
雲霓見到沈庭蘭悉的眉眼，也如往常那般高興地翹起角，這純粹是夫妻間的默契，并非自己能克制的事。
但很快雲霓想起，沈庭蘭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每日在家門口含笑等回來的夫君了。
雲霓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睫微垂，艱生疏地喊：“沈公子，你回來了。”
沈庭蘭雖有藥丸鎮痛，可蠱悍烈，還是得靠近雲霓，才能平復那在腔里劇烈撕扯牽纏的痛。
沈庭蘭強抑心疾，漠然看雲霓一眼，淡應一聲：“雲姑娘。”
雲霓不是厚無恥的子，若從前就知道沈庭蘭家中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那定不會與他糾纏，更不會與他圓房，行盡夫妻雲雨事。
雲霓心生愧怍，低聲道歉：“對不住，沈公子，我不知你家中已有未婚妻……我并無奪人夫婿的念頭。”
聞言，沈庭蘭的眉峰微蹙，他幾時與人定下婚約？可他無需與雲霓解釋太多，憑他的地位家世，日後自該娶一房高門正妻，倘若雲霓能知難而退，那也是再好不過的事。
沈庭蘭：“無妨……日後你我多避嫌便是。”
“好。”雲霓低應一聲，又從包袱里慌慌張張翻出一條狐皮遞過去。
“這條白狐皮子是我專程給沈公子獵的，你夜里畏寒，手腳發冷，平時外出最好多披一條圍脖……要是沈公子不嫌棄，那便收下吧，也算有個善始善終。”
雲霓知道，沈庭蘭這樣的貴人定瞧不上這麼一條磕磣的狐貍皮子。
可這是想留給沈庭蘭的年節禮，還是想送給他。
然而，沈庭蘭并未第一時間收下狐皮，反倒垂眼，打量了一番那條雜的皮。
雲霓擅長制作這些寒的皮襖，狐皮不但得干凈，還用火炙烤了那些殘余的皮油脂，只要放在太底下暴曬個十多天，便能拿來制。
連送禮都如此妥善，生怕沈庭蘭會嫌麻煩，不愿收下，先幫他打點好一切。
沈庭蘭的指尖微，不知想到什麼，蜷了手指。
“雲姑娘，既要分開，還是一些牽扯較好。這條狐皮不錯，且留著給自己裁一條避風的領吧。”
言畢，沈庭蘭側而過，踏雪進了驛站，沒有再回頭。
雲霓一言不發，收好那條狐皮料，小心翼翼塞回包袱。
沈庭蘭的態度冷淡，亦很明確，恢復記憶後，他不想同有一一毫的牽扯，也盼雲霓能見好就收，不要再將他視為舊日的夫婿。
雲霓有自知之明，既然沈庭蘭執意疏遠，也不會沒臉沒皮上前討嫌。
只是，偶爾還是會犯一些老病，譬如夜里去驛站灶房煮面的時候，下意識多放一把面條，帶沈庭蘭的份兒。
雲霓盯著桌上兩碗直冒熱氣的酸菜臊面出神，久久不曾筷。
待衛凌風夜里值守，路過驛站大堂，雲霓喊住了他：“衛大哥，你吃夜食嗎？我不小心多煮了一碗面，若是你不嫌棄，便留給你吃吧？”
衛凌風夜里都是空腹巡戍，雲霓這樣一提，他還真覺腸轆轆。
衛凌風也不和雲霓客氣，他端過香噴噴的湯面，笑著道謝：“多謝雲姑娘，巡了一整晚的夜，還真有點了。”
雲霓和衛凌風一同落座，吃完了煮好的面條。
……
夜里，雲霓洗完碗筷，回到客房休息。
沐浴後，鉆進蓬松的被褥，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上等的驛站，屋中所用的家皆是名貴香木，就連床上的被褥都用的綢緞，地上也鋪滿了寶相花紋皮小毯。
一間待客的驛站都妝點得如此富麗堂皇，沈庭蘭那等門閥家宅里的生活自然更為奢靡無度。這般好的日子，也難怪沈庭蘭歸心似箭，一心要回到富貴金窩。
雲霓在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打開包袱，索舊。
沒一會兒，雲霓從中翻出一個灶膛烤出來的彩繪泥人，掌在手中。
那是一個梳了烏黑雙髻的泥人偶，已經掉了一點，但雲霓仍對它不釋手。
雲霓不住打量玩偶，畔不由自主地上翹，流一細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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