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開手機，重重呼了口氣。
“他就是徐律師說的團隊里的另一位律師，人家是徐律師來——”
覺到谷雨聲別樣的眼神，倪夏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這麼看著我干嘛？”
“你不覺得奇怪嗎？” 谷雨聲說，“哪有一個大律所的高伙為了剛找上門的案源，就臨時改團隊工作安排的？”
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奇怪。
倪夏本來就覺得徐紹心的出現很意外。
而且在面談時，倪夏還覺徐紹心總是不經意地打量，以一種長輩的眼神，慈，又有幾分好奇。
現在回想起來，徐紹心的況倒像是人所托，專門來幫的忙。
倘若真是人所托。
倪夏和之間的關聯只有游決一人。
偏偏徐紹心最後安排來的律師，恰好也是游決。
“你的意思是，”倪夏說，“游決是故意的？”
谷雨聲一副“可不就是這樣”的表。
“那他圖什麼啊？”
倪夏重新拿起手機，一言難盡地看向對話框，“一開始答應我不就好了嗎？”
“誰知道呢。”
谷雨聲說，“可能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只是為了讓自己表現得是被迫服從老板的安排才來幫你忙的吧。”
倪夏：“……”
游決居然是這種人設嗎？
他那氣質，看著像是喜歡誰就會打直球的樣子啊。
就在這時。
【J】：你現在有時間嗎，問你點事。
嘶。
該不會是直球要來了吧？
倪夏警覺起來，手比腦子得快，飛速編輯了一段文字。
【倪夏】：不好意思，這是我工作微信，平時只用來理工作消息，不聊私人問題。
幾乎是發出這段話的同一時間，游決也發了一段話過來。
【J】：1.簽訂合同時，你和中悅匯投有沒有約定寬限期？2.對方違約後，你有沒有書面催告？3.據你所知，中悅匯投近期有沒有重大資產變？
倪夏：“……”
倪夏的腦子已經僵住了，但手還沒。
幾乎是秒撤回，然後靜靜地坐著，祈禱游決沒看見。
過了會兒。
【J】：以上哪個你覺得不是工作問題？
第4章 倒計時04 這似乎……是約會的地方吧……
倪夏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手速。
但凡打字慢一秒，都不至于……
現在盯著游決這句話，臉在發熱，眼神卻像一個將死之人。
這能怪倪夏多想嗎？誰會晚上十一點找客戶聊工作？
明明搞暗的是他，現在倒像是倪夏自作多。
轉頭看向料事如神谷大神，谷大神哪能料到這一出，呆滯地移開視線，握著手機走到臺打電話，把尷尬留給倪夏一個人。
事已至此，不管游決信不信，倪夏只能盡量圓一圓。
【倪夏】：抱歉，發錯人了。
游決果然沒再回。
倪夏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能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工作三連問——
1.沒有。
2.沒有。
3.不知道。
游決還是許久沒靜。
也不知道是無語還是無助。
倪夏又把自己手機里整理好的電子檔資料全都發過去，同時問道——
【倪夏】：明天有空見面聊聊嗎？
倪夏發完便起去書房整理紙質文件，打算明天一塊兒帶給游決。
弄了好一會兒出來，發現游決還沒回。
這麼忙嗎？
倪夏抱起手臂，靜靜地看著手機。
十幾分鐘後，手機震。
【J】：明天下午四點。
和這條消息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個地址定位——
Murmur coffee。
倪夏看著這個地址，目定住。
前幾年的爺爺倪建國在鎮岳山建了一園林式茶院，停車場對面，就是這家咖啡廳。
倪夏從沒進去過，但途經好幾次，對這家店滿院子的玫瑰印象十分深刻。
難怪選了這麼久。
這似乎……是約會的地方吧？
-
第二天中午。
對付兩口三明治後，倪夏回帽間換下了睡。
後就是梳妝臺，隨手拿起一支日常口紅，俯對著鏡子剛要上，忽然定住。
涂什麼口紅，難不真約會去。
放下口紅理了理領口，倪夏拿著文件匆匆忙忙出了門。
今天氣溫陡降，路上的風已經有了幾分寒意。游決給的地址又在半山腰，溫度更比市區低一截。
下車的一瞬間倪夏便後悔今天穿了，但車里沒有備用的服，只能拎著包下車。
進去後，倪夏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游決。
這家咖啡廳裝修本就是極格調的北歐ins風，調清新唯，連空氣里都彌漫著淡淡的玫瑰香。
一正裝的游決坐在那里，懶懶靠著背椅。朦朧的影落在他臉上，使得廓也變得些許和。
這氛圍，這打扮，這架勢。
倪夏還好沒化妝，不然真就中了他的計了。
游決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并沒有注意到倪夏的靠近。
直到人在他對面坐下，發梢隨著的作，飄散出淡淡的香味。
游決抬起眼，目在倪夏臉上輕輕掃過，隨即敲了敲桌上二維碼。
“想喝什麼自己點。”
倪夏“哦”了聲，拿手機點了一杯拿鐵，隨即移開目，假裝不經意地問道：“怎麼選了這個地方？”
游決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電腦上，平聲道：“有工作。”
倪夏覷了四周一眼。
前前後後，全是依偎在一起的。
“來這種地方工作？”
“……”
游決沉默片刻，沒回答，問道：“東西呢？”
“哦……”
倪夏沒追問，低著頭把包里的文件全拿了出來。
“我不知道需要哪些，就全都帶來了。”
游決沒吭聲，只是手來接。
厚厚一沓資料，他有條不紊地翻閱著，作慢條斯理，閱讀速度卻很快。
倪夏干坐了許久，也沒見游決有要跟流的意思，才放松下來，掏出手機理自己的事兒。
不一會兒，一陣風吹來，倪夏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扭頭看向窗外，只見綿綿細雨如霧氣彌蒙。
當真是秋了。
倪夏連忙店員過來關了窗。
但這家咖啡廳已經有些年頭了，用的又是本就閉差的上懸窗，即便關上了也有網之風進來。
十分鐘，倪夏又打了五個噴嚏。
游決倒是連頭都沒抬過一次，專注得旁邊死個人他可能都發現不了。
倪夏沒辦法，拿紙巾捂著鼻子，再次招來了服務員。
“您好，請問店里有毯嗎？”
“實在不好意思。”讓客人凍，服務員也很過意不去，“店里沒有準備這個，要不我去給您倒點熱水？”
“那好吧，謝謝。”
服務員離開後，倪夏冷得不停地雙臂。
一扭頭，就猝不及防對上了游決的目。
想到自己此刻眼淚漣漣鼻頭通紅的樣子，倪夏尷尬地別開了臉，“你繼續，我——”
話沒說完，又一個噴嚏。
倪夏狼狽地著鼻子，再抬頭，就見游決下外套，面無表地遞了過來。
明明是心的作，他臉上卻沒有什麼關心的表。
甚至連都沒張一下。
倪夏僵持了一會兒，才說：“不用了，我還好。”
“但你很吵。”
“……”
如果不是知道那幅畫的存在，倪夏可能真的要以為游決只是嫌吵了。
真是好的。
“謝謝。”
穿上外套後，回暖了，但被一若有若無的男氣息包裹著，倪夏越發不自在。
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在游決的計劃里，完全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一方。
再過一會兒，他該不會要借著工作的由頭和一起吃晚飯了吧？
那到時候是接還是拒絕呢？
如果拒絕，游決還會好好幫打司嗎？
“你的核心訴求是什麼？”
游決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倪夏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離出來，眨著眼睛盯著游決。
“啊？”
游決眼：“沒聽懂？”
“哦……錢！”
倪夏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拿到錢，怎麼都行。”
游決聞言，下頜微收，睨著倪夏，眼神饒有意味。
倪夏家很有錢不是，全班都知道。
甚至此刻，所在的這座山里最大的茶院就是家的產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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