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座山後面，是江城的工業區。
其中一占地六百余畝的工廠，就是家的汽車工業控有限公司。
從家大業大的倪大小姐里聽到這個訴求，確實值得驚訝。
倪夏自己也沒想到會有掉進錢眼的一天，滿腦子想著上哪兒去搞點錢。
“別擔心，我家沒有破產。”
倪夏自嘲一笑，“只是我爺爺和爸媽都反對我做這一行，不僅不給金錢上的支持，甚至不得我的項目趕黃掉，好有時間結個婚。”
游決極輕地挑了挑眉，隨即回到正題。
“要錢的方式也不止一種，你是希他們繼續履行合同支付款項，還是追究對方違約責任，終止合同？”
“能繼續履行合同肯定是最好的。”
倪夏說罷頓了頓，才繼續道，“如果不行，再追責吧。”
見心里沒底的樣子，游決合攏了面前的紙張。
他不急不緩地給倪夏解釋著當下的境況。
聲音很平靜，幾乎不帶任何緒，但倪夏越聽越心涼。
況似乎比想的還要糟糕。
原以為中悅匯投只是中途變卦，不想繼續合作，那只能使用法律手段，看能不能繼續推進。
但以游決的經驗來看，本質原因大概率是他們沒錢了。
那麼中悅匯投基本是不可能繼續履行合約的，只能追究他們的違約責任，然後終止合同。
這條路倒也能“要錢”，只是金額肯定比不上投資款。
倪夏：“那如果是索賠，能盡快拿到錢嗎？”
蚊子也是，若能解燃眉之急，也不是不行。
游決：“你的盡快是指多久？”
倪夏想了想，說道：“三個月之？”
“不可能。”
游決否定得斬釘截鐵，“六個月能收到法院的判決書已經算快的，之後的執行過程還是未知數。”
“意思是半年都不夠？！”
倪夏的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那肯定不行的，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打贏司還有什麼用？”
面對倪夏的激，游決平靜地看著。
“那你還要繼續嗎？”
倪夏倏然愣住。
若不打，咽不下這口氣。
若是打，既解不了的燃眉之急，又會占用的時間力，怎麼想都得不償失。
倪夏整個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黯然地看著桌上的茶杯。
“我考慮考慮吧。”
秋季的天黑只是一瞬間的事。
飲品與飯菜接任務，山間餐廳的霓虹招牌一盞盞亮起。
游決沒打算干擾倪夏的決定，只是看了眼腕表。
“那我們——”
“下次吧。”
該來的還是來了。
倪夏閉眼，抬手著眉心，“我現在沒心跟你吃晚飯。”
游決：“……”
半晌沒等到回應，倪夏睜開眼，發現對面座位已經空無一人。
眨眨眼，回神之後猛地轉頭，看見游決已經拿著電腦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
再怎麼樣也是客戶，不就是拒絕一起吃飯嗎？至于這麼大脾氣嗎！
-
倪夏走出咖啡廳時，雨還沒停。
原本已經下了游決的外套，結果夜風一吹，倪夏趕又裹服回了車上。
想到游決剛才那態度，倪夏還是很生氣。
憤憤罵了一會兒，倪夏才緩過氣來。
剛啟引擎，爺爺倪建國突然打來了電話。
“你來一趟茶院。”
倪夏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倪建國不可能突如其來地到茶院，除非——
“爺爺你看見我了？”
“嗯。”
倪建國向來不喜歡講電話，吩咐道，“你現在過來。”
祖孫倆雖然隔代，但到底相了二十多年。
倪夏明顯覺到爺爺有事找，心里不由得浮上幾分忐忑，慢吞吞地開進了茶院停車場。
這座茶院造價不菲，可品茗可用餐，盈利卻不多，算是爺爺的個人好。
平時他老人家就在這里招待重要客戶，沒事的時候會過來喝茶。
今天恰好有包席，這會兒又是晚飯時間，茶院里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倪建國便只能在小包廂用餐，倪夏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吃上了，沒等。
“爺爺，找我什麼事？”
倪建國在晚輩面前向來言寡語，也不茍言笑，指指對面的椅子，倪夏坐。
但還沒等真的落座，倪建國便開門見山說道：“你今天和游律師在一起？”
倪夏剛屈就又站直了。
果然有事。
但倪夏沒想到是這事兒。
“爺爺你認識他？！”
“他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下午剛從這兒出去。”
倪夏：“……？”
難怪游決會約在這個地方。
倪夏緩緩坐了下來，還沒厘清這層關系，對面老人又問道：“你跟他在談朋友？”
“沒有啊！”
“那你們今天在做什麼？”
難道要告訴爺爺的投資商跑路了，走投無路去打司嗎？
不。
爺爺不會可憐，只會冷嘲熱諷一番，勸趕放棄。
“我們是高中同學，敘——”
倪夏說到一半，發現爺爺盯著上的外套。
“敘敘舊而已……”
人證證皆在，倪夏說得毫無底氣，倪建國自然不信。
他嚼著里的青菜，咽下去後，才慢慢說道：“你早就到了年紀，和游律師談朋友，我是雙手贊的。”
“真沒有。”
倪夏嘟囔道，“我對他沒那個意思……”
倪建國年近八十還是公司唯一掌權人不是沒有道理的，耳力眼力樣樣不差。
聽見倪夏這麼說，他火氣又上來了。
“你就是這樣挑挑揀揀才到現在還不結婚，游律師還有哪點不讓你滿意的？”
倪建國語氣一重，倪夏一個激靈直了腰背，正襟危坐如小學生。
看老實的樣子，倪建國果然緩了臉，開始了他那套車轱轆話。
“以前給你介紹的那些，都是條件個頂個的優秀，你也是一個都看不上，你是就打算這麼下去，不結婚了嗎？”
“你這也二十六了，過完年就二十七了，一轉眼就三十了！”
“你媽媽在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出生了！先家後立業，有個穩定的大後方，你再想干什麼爺爺也不阻攔你了。”
倪建國自然通風，包廂的門一直敞開著。
倪夏是在這麼吵鬧的環境里聽得昏昏睡，還撐著眼皮“嗯嗯嗯”地回應。
“自己上心著點，人游律師相貌、能力、人品，都是沒得說的，往後可未必總有這麼優秀的等著你。”
“嗯嗯，知道了。”
“你跟游律師好好著，爺爺也放心。要是真能，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嗯嗯，我明白……”
倪夏突然瞪大眼睛，激得差點站起來，“多？！”
-
倪建國離開的時候忘了關門，有小孩在外頭打鬧，吵得不可開。
而倪夏的腦子里，只有那句話——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給你五千萬做小家庭建立資金。
爺爺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但屋子里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從倪夏記事起，就很喜歡爺爺上的味道，但一直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
直到此刻，知道了。
是金錢的味道。
這味道似乎越來越濃郁，致使倪夏的心跳聲也越來越重，快沖破耳。
了口，轉頭從包里翻出了手機。
找到游決的微信，指尖輕，發去一連串消息。
【倪夏】：在干嘛。
【倪夏】：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倪夏】：我突然有心了。
正文開始！
本章評論24h有紅包~
第5章 倒計時05 好像有點喜歡游決了
晚上七八點，正是江城CBD最熱鬧的時刻。
縱橫錯的道路上車水馬龍，閃爍的尾燈織網，承載著這個城市的繁忙。
游決今晚本來還要見一個客戶，對方臨時有事改了時間，他索回了律所。
辦公區零零散散坐著人，卻聽不見什麼說話聲。
唯有此起彼伏的鍵盤聲，沉甸甸地落在空氣里。
游決目不斜視地走過過道，進了辦公室，他臉上才有疲態顯。
想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所剩的空間卻不足以讓他舒展四肢。
游決煩悶地看向那幅占據半張沙發的人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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