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游決本就人高長的,倪夏又穿著高跟鞋,本追不上。
又連著了幾聲名字,他也充耳不聞,目不斜視地朝自己車位走去。
又不是催他結婚,不知道在張什麼!
最後眼睜睜看著他上車了,倪夏不得不大聲喊道:“中悅匯投的人找我了!”
游決的車果然沒開走。
見車窗降了下來,倪夏松了口氣,才快步走過去。
“他們的人剛剛給我發了消息。”
游決手肘撐在車窗上,側頭看過來。
“說什麼了?”
“他們讓我歸還之前付給演員的片酬。”
這種事,倪夏連復述起來都覺得惡心。
頓了片刻,想描述這件事離譜在哪里,游決卻徑直道:“不用理他們。”
許是做律師的見多了奇葩事,游決并未表現出毫的震驚疑。
“你該干嘛干嘛。”
“哦……”
一陣風卷起停車場的塵埃。
在這個干燥的秋日里,游決篤定的聲音像一顆定心丸,平了倪夏眉頭的煩躁。
語氣也緩了下來,“不過他們說,如果我不按時間歸還的話,他們會走法律程序。”
游決直了手臂,搭在方向盤上。
隨即頭頸往後一仰,擰眉瞥了倪夏一眼。
“讓他們盡管去訴。”
四周安靜得只有遠大貨車的轟鳴聲,倪夏沒說話,也沒,不知在想什麼。
“還有事?”
“沒、沒了。”
游決收回目,一個字沒再多說,按起了車窗。
倪夏自覺退開兩步。
黑SUV揚長而去,留下一車尾氣。
許久,倪夏才回過神。
金錢的力量太可怕了。
竟然覺得游決剛才那副“我看他們敢怎麼樣”的樣子,帥了。
-
夜在離開工業區的路程上悄然降臨,進市區後,倪夏趁著堵車的時間找了家餐廳。
二十多分鐘後,剛落座,谷雨聲便到了。
谷雨聲今天下午跟人談事,電話一打就是兩個多小時。
掛斷電話後看見倪夏的消息,覺天都塌了。
倒是倪夏從容地翻著菜單,看起來并不著急。
急匆匆地趕到餐廳,還沒落座就問:“怎麼說?”
“我問過律師了。”
倪夏說,“他說不用理,隨便他們告,沒用的。”
“那就好……”
其實谷雨聲也知道他們完全就是無理取鬧,但有的人就是這樣,不要臉起來,造不實際傷害,卻足夠惡心人。
“他們為什麼不聯系我,只找你?我看就是知道你家里有錢,指著你頭腦一熱就自掏腰包把錢給他們了!”
說曹曹到,谷雨聲話音剛落,菲菲的電話就打來了。
倪夏給谷雨聲看了眼屏幕,隨即干脆地掛斷。
不一會兒,又是三條消息進來。
【菲菲】:親的,怎麼不接電話呀?
【菲菲】:我知道你們忙,所以盡量幫你們爭取時間,不過我權限不大,只申請到了這個月十五號的最晚還款時間。
【菲菲】:你們盡快哈~不然過了時限,我也沒辦法幫忙了。
給谷雨聲看這些消息的時候,倪夏臉上沒什麼緒。
甚至連注意力都不在菲菲的催促上,滿腦子只想著如何跟游決結婚。
倒是谷雨聲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迫控這一套都玩上了,他們跟詐騙團伙有什麼區別?要不是沒那時間力,我才真的要告死他們!”
“告。”
倪夏想到什麼,突然抬眼,“為什麼不告?”
“啊……”
谷雨聲表和思維一同卡殼,“不是,你昨晚不是說,打司又麻煩又漫長,得不償失嗎?”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欺人太甚,我們再不反擊,誰咽得下這口氣?”
倪夏的像打開了某個開關,眼神逐漸堅定,連也不知不覺直起來,“今天找我們要片酬,明天就會找我們要租金,誰知道們還要糾纏我們多久,要想沒有後顧之憂,這個司必須打。”
更重要的是——
游決這個人太死要面子,明明別有用心,又永遠擺出一副“只談工作”的模樣。
那就跟他談工作唄。
司一打,兩人不得隨時保持聯系的見面。
到時候心上人不再是一幅無聲的畫像,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時不時對他笑一笑,他還能倔強多久?
順便,也想看看游決到底什麼實力。
思及此,倪夏一下午的愁悶煙消雲散,仿佛已經看見了一條康莊大道。
“你說得也對。”
谷雨聲皺著眉頭沉思,“如果我們找到了新的投資商,他們又來作妖,那可怎麼辦……這個司得打。”
“我來負責這一塊兒就行,你安心去繼續找投資商。”
倪夏說風就是雨,連聲音都飽含激,“我現在就跟游決說一聲!”
-
收到倪夏消息時,游決剛到律所。
他看了眼,回復“稍等”兩個字,便團隊律師擬了一份專項法律服務合同文件。
【J】:給我一個地址。
【J】:明早合同蓋好章後給你寄過去。
【倪夏】:我明早自己過來拿吧。
【J】:不必麻煩,郵寄就行。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屏幕一閃。
方嘉林的電話進來了。
“喂。”
游決三兩步坐到辦公桌前,一邊開電腦,一邊問,“什麼事?”
“我這幾天忙暈頭了,沒看見你消息。”
紐約那邊正是清晨,方嘉林也明顯才醒,聲音里還帶著朦朧的睡意,“我房子已經差不多收拾出來了,我這就找人把畫搬走。”
半個多月前,遠在國的方嘉林聯系游決,說自己定制了一幅畫,需要他幫忙簽收,一定要當面檢查有沒有污漬破損。
游決也沒多想,就給了律所的地址。
他至今還記得到貨那天,兩個快遞員浩浩地把大箱子搬進了他的辦公室。
連路過的同事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不滿意律所的配置買了新家。
拆開層層包裝後,游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定制這麼大一幅畫像有什麼用?
每天燒三炷香等著它化人形嗎?
游決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方嘉林還是只會自我。
更沒想到,開個例會的工夫,保潔阿姨就把包裝紙殼給收走了。
于是這幅畫只能這麼立在他辦公室,和畫上的人一樣,大搖大擺地侵占著他的時間與力。
“你盡快。”
游決說,“回國的時間定了嗎?”
“就這幾天了,房子都租好了。”
方嘉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才掀開被子起,“這邊還有一些瑣事要理,是要二手出掉的東西都一大堆。”
“行,定了時間說一聲。”
游決說罷便要掛電話,方嘉林又道:“對了。”
“嗯?”
“你……最近有的消息嗎?”
游決抬眼,看向對面沙發上的畫像。
不知是不是這幾天見面太頻繁,冰冷的人像似乎有了表,正眉開眼笑地看著他。
“沒有。”
“哦……”
方嘉林沒有察覺到游決語氣里一閃而過的生,自顧自說道,“我聽說家里一直催婚,這兩年沒給介紹相親對象。”
每次聊到倪夏,游決總是懶得說話。
方嘉林習慣了他的沉默,繼續說道:“家里介紹的相親對象應該都很好吧,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相到中意的。”
聽到這句話,游決額角輕跳。
隨即冷冰冰地丟下四個字。
“我哪知道。”
話音剛落,電腦開機,微信自登錄,屏幕彈出倪夏的消息。
引用了他那句“不必麻煩,郵寄就行”。
【倪夏】:不麻煩呀。
【倪夏】:我剛好也想見你。
游決:“……”
第7章 倒計時07 那我明晚需要和你一起吃飯……
倪夏這兩天全妝的頻率比一整年都高,手法生疏,工缺失,以至于始終覺得妝效不夠好。
到達衡拓地下停車場時,又就著車燈補了補妝。
確認社距離看不出臉上有什麼瑕疵後,倪夏給游決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到了,隨即開門下車。
寫著“衡拓律所”的指示牌在地庫隨可見。
現在看見這四個字,倪夏就會不自覺地想到游決辦公室里那幅畫。
于是倪夏靈機一……
等會兒進了他辦公室,干脆就假裝驚訝地發現那幅畫,然後問游決,為什麼會把的畫像擺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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