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哦”了聲，轉頭就往書房跑。
雖然告訴自己要淡定，但難免還是有些手忙腳，找文件的時候灑落一地。
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抱出書房時，見游決已經安然坐到了書桌前，慢條斯理地看著賬本。
就連倪夏把那麼厚一沓東西放在他手邊都沒看一眼。
倪夏默不作聲地坐到沙發上，然後忍不住回頭瞄游決。
想不明白，突然被“告白”，游決怎麼還能這麼淡定自如，毫不分心。
難道是因為被告白的次數太多了，麻木了？
不可能吧。
倪夏自己也經常被表白，看到人家男生多還會有些不自在呢。
倪夏默默把腦袋轉了回去。
幾乎是與此同時，游決抬起了眼。
落眼前的是雜的客廳和倪夏消瘦的背影。
不知道在想什麼，格外安靜，也沒小作，只是盯著電視旁邊的水彩畫發呆。
紙張沙沙翻，在安靜的屋子里像催眠的白噪音。
為了避免尷尬，倪夏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抱著靠著在沙發上一不。
不一會兒便昏昏睡，意識一度游離。
直到爺爺突然打來電話。
手機在茶幾上的震聲響還明顯的。
倪夏一把抓起來，回頭瞥了游決一眼，確定他沒被影響，才小聲接了電話。
“喂，爺爺。”
“你在家嗎？”
“在呢，什麼事呀？”
“明晚過來家里吃飯。”
倪建國說話言簡意賅，倪夏也沒多問。
“好，要不要我去你最吃的那家店買點燒鵝？”
倪夏話音剛落，游決突然開口問道：“有剪刀嗎？”
心跳突然加快，倪夏什麼都來不及想，連連猛咳了幾聲試圖掩蓋他的聲音。
游決聞聲也抬起頭，才發現倪夏在接電話。
“抱歉，你先忙。”
說罷他便繼續做手里的事，留倪夏怔然地握著手機。
聽筒里，倪建國沉默了一瞬。
“游律師在你家？”
倪夏：“……”
還是沒遮住。
“嗯”了一聲，不等爺爺發問，就先解釋道：“有點事找他幫忙。”
倪建國難得笑了聲。
腔調里帶著幾分“爺爺都懂”的意思。
“那這樣，明晚他有空的話，你他過來一起吃飯。”
聽到這話，倪夏的臉都快擰了一團。
走進房間關上門，才支支吾吾地說道：“爺爺，是這樣……那個……游律師他可能……不太看得上我。”
倪建國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倪夏著急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說道，“反正他就是對我不來電，這種事又不能勉強。”
這回倪建國沉默了許久。
可他老人家看重的孫婿，哪那麼容易放棄。
“這個就像做生意，哪有那麼多一拍即合的，你要是中意他，你就多努努力。”
倪夏：“……”
電話掛斷後，倪夏冷笑了聲。
爺爺倒是說得輕松，可人家不喜歡，能怎麼努力？總不能拿刀著人家跟他去民政局吧。
走出房間，遠遠看了游決一眼。
已經第二次來家里了，還是把當空氣，這還有什麼努力的意義？
突然間，手機一響。
又是那道悉的銀行流水聲。
倪夏渾的神經末梢都了，緩緩舉起手機，視線從游決上一寸寸地挪向屏幕。
看到數字的那一刻，以為自己眼花了。
隨即打開手機銀行，一個數一個數地確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金難買金婿萬金能抵真。
三百萬。
足足三百萬。
別說游決對不來電了，就算他上有220v電，都愿意擁抱他。
倏然瞪大眼睛，直地看著游決。
這一刻，什麼尷尬，什麼悵惘，全都消失不見了。
爺爺要是早說“努力”是這麼努力的，前面就是火海都可以翻轉三百六十度跳下去。
何況只是一個男人。
倪夏目太熱烈，游決很難覺不到。
又太持續，他也沒法無視。
他抬頭對上倪夏那亮閃爍的眼神，狹長的眼睛瞇了瞇。
不會又要跟他告白吧？
“有事？”
兩雙眼睛對視著，互不相讓。
直到倪夏終于從興中出一理智，克制住冒犯游決的沖。
“不？喝咖啡嗎？我給你泡。”
“謝謝。”
他垂眼，微不可見地舒一口氣。
他平靜地翻過一頁還未過目的賬本，“來一杯。”
廚房里一陣丁零當啷的聲響。
近三十分鐘後，一個致的法式咖啡杯才放到游決手邊。
“謝”字還沒說出口，游決一扭頭，就看見咖啡表面浮著疊加了三層，一看就是刻意打磨的致心拉花。
游決：“……”
第11章 倒計時11 我可能要結婚了
如果是在咖啡廳，這樣的拉花很正常。
可現在孤男寡，共一室。
突然拉一朵心是什麼意思？
游決面很冷，視線再次瞥過這杯咖啡，試圖說服自己。
也許是的習慣吧。
可是一抬頭，就見倪夏星星眼看著他，一臉期待。
“喜歡嗎？我拉了三次呢！”
“……”
游決拿起致的陶瓷勺子，往咖啡里一攪，層層疊疊的心立馬變一團形狀詭異的泡沫。
隨後一口下去，整杯咖啡幾近見底。
“一般，有點酸。”
“……”
沒品。
這可是牙買加藍山咖啡豆。
但倪夏還是笑瞇瞇地看著游決。
“那我下次多加點糖。”
游決沒說話。
只是將咖啡杯擱回杯碟上，陶瓷撞的聲響聽著都十分冷漠。
但倪夏現在本不在意他說什麼做什麼。
一切都是誤會又怎樣。
他對沒意思又怎樣。
婚禮進行曲已經在腦中奏響。
倪夏順勢拉開旁邊的椅子，輕手輕腳坐了下來。
又覺得離得太遠，悄悄挪了挪椅子。
游決有條不紊地翻閱著各種憑證，似乎沒注意到倪夏的作。
于是靠得越來越近，像鐵遇到磁石，像蜂遇到花，像……
在兩人肩膀幾乎都要靠在一起時，游決側頭忽然看過來，涼颼颼的眼神像一陣風刮過倪夏臉上。
立刻停下作，僵地笑了笑。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需要你坐遠一點。”
“哦……”
倪夏垂下手，還沒來得及作，玄關忽然響起電子鎖機械的提示音“已開鎖”。
接著，拎著大包小包的谷雨聲推門而。
扶著墻將腳上的鞋子蹬掉，剛要穿拖鞋，抬頭看到客餐廳孤男寡——
“對不起，我是對門的，我走錯了。”
說罷轉腳就走。
“……你沒走錯。”
倪夏住谷雨聲，待回頭，給使了個眼，“這位是游律師。”
“噢！”
谷雨聲恍然大悟，重新打量游決，眼里全是滿意，“原來是游律師啊，久仰久仰。”
接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倪夏一眼，才穿上拖鞋朝著游決走去，“我是倪夏的朋友谷雨聲，也是這個劇組的制片人。”
倪夏明白谷雨聲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但不明白游決怎麼也別有意味地看一眼，才跟谷雨聲打招呼。
“你好。”
“我拿點東西過來，等下就走了。”
谷雨聲揶揄曖昧地看向游決，“沒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游決說，“正好我發現你和中悅財務對接的聊天記錄不完整，需要郵件進行確認和補充，現在有時間嗎？”
“……？”
谷雨聲這才注意到餐桌上擺滿了資料文件，不解，朝倪夏看去——
這男的什麼意思？
倪夏卻回以一個無比寵溺的眼神：你就聽他的吧。
-
樓下車流聲漸響，是晚高峰的節奏。
天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在天邊連線。
谷雨聲莫名其妙進了工作模式。
真正的主角卻閑得在沙發上看書，神專注，姿態優雅。
但時不時地，谷雨聲總能覺到來自沙發的目。
不是看，是看旁的游決。
這目真不算晦，可游決卻似乎毫無知覺，片刻沒分神。
谷雨聲在大腦跟著游決的思維飛速運轉的況下，還得空疑這兩人到底什麼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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