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到駕照那一天,爺爺要給買車,擺擺手說不想開車。
到了需要用車的時候,又直接繼承了媽媽開膩的車,綁定上駕照就開走了。
直到現在,名下除了幾套還沒房的大平層,竟沒有能及時變現的資產。
在倪夏出神時,手機滴滴兩聲,爺爺發來了一條語音。
“出發了沒有?”
聽著爺爺的聲音,倪夏又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出現羅展的曲,倪夏也就跟著谷雨聲一塊兒去吃飯了。
現在金錢的大窟窿又擺在面前,第一時間想依靠的還是親人,而不是一群戴著社面的陌生人。
“在路上了,半小時到。”
回了爺爺後,倪夏又給谷雨聲編輯一條文字信息,把在洗手間聽到的話原封不地發了過去。
谷雨聲當然沒回。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空看手機。
倪夏心里煩悶,把手機件劃了個遍,最後翻起了朋友圈。
好巧不巧,刷新出來第一條竟是方嘉林的。
他發了一張江城機場國際到達的航站樓照片,配文僅三個字——
回來了。
在朋友圈銷聲匿跡太多年,以至于倪夏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他的好友。
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甚至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只記得大概是個瘦高的男生。
就這點印象,還是因為方嘉林曾經跟告過白。
不過什麼回來了?
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嗎?
真低調啊。
-
網約車在雨中速前行,快四十分鐘後,才抵達倪建國所住的別墅小區。
司機將倪夏送到了家門口,下車後,頂著雨水三兩步到了屋檐下。
大門沒關,保姆在廚房做飯,除此之外,一樓空無一人。
倪夏知道爺爺的習慣,放下包後,便往二樓走去。
這套別墅的房齡比倪夏年紀還大,踩著實木樓梯,已經會發出輕微的吱吱呀呀聲。
上初中之前,倪夏一直住在這里。
小時候不懂事,總是羨慕同學家里的裝修明亮又時髦,不像自己家,老氣橫秋,全是黑漆漆的家;別人家養小貓小狗小兔子,家養奇形怪狀的丑魚;別人家種著絢麗漂亮的鮮花,家栽著隨可見的蘆薈。
等長大了,才知道家里那些黑漆漆的家是小葉紫檀;那些奇形怪狀的丑魚,是價值七八十萬一條的淡水圓點魟;至于那些以為隨可見的蘆薈,實則是王錦,就爺爺那幾盆,單株價格高達三十萬。
這棟別墅里的一磚一瓦,都散發著金錢的氣息。
可爺爺再有錢,不愿意幫,總不能去搶。
前段時間也一哭二鬧過,導致爺孫倆冷戰了好幾天。
今天要是又去掉眼淚,會有用嗎?
倪夏兀自搖了搖頭。
大概率是沒用的。
前兩次拿到錢,還是爺爺偶然撞見和游決待在一塊兒,以為他倆在約會才……
想到游決,倪夏越發悵惘。
要是他在這里,說不定有幾分希。
可人家不愿意過來,難不還能唱獨角戲?
思忖間,倪夏上到了二樓。
穿過走廊便是搭建的臺,是爺爺平時喝茶的地方。
敲了敲門,沒聽到靜,便一把推開。
茂盛的綠植間,年輕男人坐在正居其中的椅子上。
他穿著深灰衛,躬把玩著古董般的茶,幾縷碎發垂在眉邊,消融了眉眼間的凌厲。
當他側頭看過來的那一刻,倪夏覺得暗冷的臺突然艷高照,金燦燦。
這哪是什麼plan B,分明是活生生的人民幣。
第13章 倒計時13 他和倪夏清清白白
雨霧溟濛的臺上,倪夏幾乎都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總算明白為什麼有的生在路上偶爾心上人時會突然臉紅心跳,話都不會說。
“你怎麼來啦?”
游決收回目,背對著倪夏,才淡聲道:“倪總我來的。”
“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是說不用來接我。”
“哎,你以後多說幾個字嘛,害我難過了好一陣。”
倪夏背著手走向游決,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在他邊的椅子坐下後,又不知道說什麼,滿心盤算著爺爺今天又會給多錢。
爺爺也真是的。
私下了游決來也不告訴一聲,早知道就不穿這麼厚了。
倪夏周興的氣息太明顯,靜靜地坐著,又時不時地瞥過來幾眼。
不到半分鐘,游決就微擰著眉問道:“你大學上的是導演專業?”
“對啊。”
倪夏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問,“怎麼了?”
“沒什麼。”
游決側頭避開的視線,“我還以為你上的表演專業。”
演得這麼真實。
倪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隨後赧地低下頭:“嗯……確實很多人以為我是演員來著。”
游決:“……”
“那你呢?”倪夏支著下,笑盈盈地靠近游決,“聽說你還讀了研,研究什麼方向呀?”
“金融犯罪。”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普通的四個字,從游決里說出來,像一陣涼涼的風刮過心口,聽得倪夏後背涼涼的,不聲地收回了靠近游決的肢。
沉默中,倪夏忽然覺到什麼,回頭一看,倪建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了。
“爺爺?”
游決也聞聲回頭,起了句“倪總”。
倪建國年近八十的人了,不知是天生質好,還是因為至今工作在一線,他看起來比同齡人至年輕十歲。
滿臉的皺紋不僅不顯滄桑,反倒給人一威嚴。
他朝兩人點點頭:“聊什麼呢?”
“隨——”
“聊大學專業呢。”
游決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倪夏搶答。
笑呵呵地看著倪建國,“游決說他還以為我大學讀了表演專業。”
倪建國抿著“嗯”了聲,又瞥瞥游決。
“大十八變,是比小時候還要好看些。”
游決:“……”
早知道就不該那一句。
看游決不再說話,倪建國也沒多說。
朝兩個年輕人揮揮手:“下樓吃飯吧。”
-
倪建國平時飲食清淡,今天特意為兩個年輕人安排了大魚大。
可惜這圓形餐桌直徑一米六,三個人分別落座,中間像隔了東非大裂谷。
倪夏怨念地看了一眼倪建國,可惜他沒有接收到孫的信號。
坐下後,便開始了領導發言。
“今天請你過來,一來是想謝你這段時間對公司的幫助。”
“倪總言重了,分之事。”
“二來呢,你和夏夏是高中同學,我希你們多聯系,多互相幫助,這緣分不容易。”
“應該的。”
游決的回答一字一板,倒讓倪建國不知如何說下去。
他抿了口茶水,才又道:“夏夏畢業兩三年了,也沒個正經工作,天想著拍那海產電影,折騰這麼久,始終沒有走上正途。”
“……”
聽到這話,倪夏昂揚的神淡了些。
但也僅僅只是神黯淡。
畢竟這兩年已經習慣了爺爺見針地數落。
倪夏原以為這頓數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倪總,那不是海產,是發生在海底世界的奇幻故事。原著小說短小悍,很有想象力,拍出來估計也會很歡迎。”
垂著腦袋的倪夏突然抬起眼,驚喜地看向游決。
“你看過《貝莉的海底世界》?”
“嗯。”
游決不疾不徐地說,“作為你的代理律師,我當然要看看原著。”
倪夏的表忽然僵在臉上,只能眨眨眼睛。
怎麼把打司的事就這麼說出來了。
不出所料,倪建國捕捉到了這個信息,問道:“代理律師?”
“倪總您不知道嗎?”
游決角含著笑,“倪夏的電影有合同糾紛,我是的代理律師。”
眼看著倪建國瞇起眼睛打量,倪夏心頭猛跳,立刻道:“是啊是啊,他可負責了,還來我家幫我整理資料呢。”
“許多客戶無法分辨證據,這是我們的常態。”
倪夏完全不聽游決說了什麼,只盯著倪建國:“而且經常大半夜找我聊工作,太辛苦了。”
“我白天不是開庭就是開會。”
游決一字一句道,“只有晚上有空。”
“可不是嘛,所以我昨晚還專門做了夜宵給他送去。”
“……”
倪建國聞言,問道:“你還會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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