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有什麼難的。”
倪夏面不改地說完，才轉頭看向游決，“對了，我最近又學了幾個菜，改天要不要嘗嘗？”
游決低頭拿起筷子，隔絕了倪夏假惺惺的視線。
“先吃飯吧。”
“哦，好的。”
倪夏也悄悄松了口氣，“先趁熱吃吧。”
-
倪夏從未覺得爺爺家的飯菜如此味同嚼蠟。
一整頓晚飯時間，爺爺都在和游決聊著公司的法務問題，沒再將話題往上引。
正因如此，倪夏才忐忑不安。
要是爺爺瞧出了什麼端倪，別說要錢了，甚至都害怕爺爺把之前給的錢收回去。
偏偏兩人侃侃而談，又毫無機會。
一個多小時後，飯吃完了，天也聊完了，倪建國終于出了疲態。
游決見狀也起告辭。
“倪總，我就先回去了，晚上還要加會兒班。”
這就走了？！
倪夏著急忙慌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
何況連倪建國也沒多留他：“你去忙吧，下回有空再來吃飯。”
眼見著游決開始穿外套，倪建國也擺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樣，倪夏知道今天是徹底沒戲了。
“爺爺，那我也回去了。”
倪建國朝揮揮手，又問：“你開車沒有？”
“沒開。”
倪夏悶悶地說，“車借給谷雨聲了。”
倪建國掏出手機，說道：“那我讓司機送你。”
“爺爺，不用了，司機過來要好久呢，我打車回去就行。”
“沒多久，半個小時到了。”
“大晚上的，王叔過來一趟也不容易，讓他休息吧。”
“你一個孩子晚上打車不安全。”
“還好啦，我經常晚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高度張，倪夏話沒說完，就敏銳地覺到旁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側過頭，見游決已經穿好了外套。
黑外線條，更顯他眼神毫無溫度。
但他卻裝得很禮貌：“我送你吧。”
-
游決的車停在小區外面，有幾百米的路程。
雨早就停了，小區里植被茂，空氣里浮著青的泥土味。
兩個人前後微錯地往外走去，誰都沒有說話。
錢包空，倪夏的心也空落落。
恰好這個時候，谷雨聲看到了發的消息。
【谷雨聲】：？？？
【谷雨聲】：五六百萬，還給不給我們活路啊！！！
誰說不是呢。
倪夏不舍地回頭，向那座金屋。
這一，恰好看見了站在二樓臺上的倪建國。
雖然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影，但倪夏總覺爺爺在看他們。
一點希的火又在心里燃起，倪夏面上不顯，淡淡開口：“好冷啊……”
游決腳步不停，只是看了倪夏一眼。
倪夏順勢抱起雙臂，可憐地對視回去。
見他沒反應，目下移，在他的外套上巡脧。
片刻後，游決默不作聲地別開頭，才拉開拉鏈，下外套，抬手遞給旁的倪夏。
作一氣呵，就是沒有毫的溫。
這哪兒夠啊。
倪夏套上服，不死心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爺爺果然還站在那里。
敗就在此刻，一咬牙，又說道：“還是好冷。”
游決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不耐，沒說話。
“你能抱我一下嗎？”
“……”
游決垂頭，眼神涼涼地看向，“你再得寸進尺一下？”
-
回程路上整整三十分鐘，倪夏都沒說過一句話。
一直側頭靠著車窗，面無表，即便路過減速帶，震得腦袋磕著玻璃，也沒一點反應。
游決知道在難過什麼。
覺到明顯的萎靡不振，他甚至有點想笑。
但他終歸沒有笑出來，只是在路過下一個減速帶時，踩穩了剎車。
等車停在小區門口，倪夏看了眼毫無靜的手機銀行，徹底死了心。
死氣沉沉地道了聲謝，解開安全帶，又開始外套。
不知是不是車廂是閉空間的原因，上的香味在解開外套的那一刻尤為明顯。
游決看向了車窗外。
雨後蕭索的秋夜，行人格外。
路燈在枯黃的樹上打下一圈昏黃的暈，看著格外冷。
“你先穿著吧。”
游決突然開口，“下次再還我。”
倪夏作一頓，緩緩側頭，看向游決。
“下次……”眼睛亮了亮，語氣期待，“是什麼時候？”
游決也偏過頭，直勾勾地看著倪夏，很輕地抬了下眉。
對上他的眼神，倪夏明顯覺到自己心里像被什麼撓了一下。
的呼吸突然收。
就在以為游決要說出什麼曖昧的話時，卻聽他道：“證據匯編完，開策略研討會的時候。”
“……”
倪夏一把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進了小區。
待的背影消融在夜里，游決徐徐收回視線。目及小區大門時，他眼神游移，隨即垂眼關掉了雙閃燈。
但就在他正要踩下油門時，一輛出租車突然停在他前面，擋住了直行的路。
就這麼幾秒的偏差，在游決左打方向盤要開出去時，前面出租車的乘客下來了。
即便許久不見，但自一塊兒長大的，游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瘦高的年輕男人風塵僕僕，服上似乎還沾著紐約落葉的氣息。
“游決？”
方嘉林準備去後備箱取行李時，也一眼看見了後車駕駛座里的游決。
他驚訝的眼神連眼鏡鏡片都遮不住。
“你今晚不是有事嗎？”
說話的同時，他三兩步走到了車側。
車窗徐徐降下，游決看著方嘉林，神異常平靜。
“理完了。”
“那你過來也不說一聲。”
方嘉林甚至沒問游決為什麼出現在這里，忙不迭去搬下行李，朝他勾勾下，“走啊，你還不下車？”
游決不聲地看了眼小區部，說道：“上車吧，我開去地下停車場。”
方嘉林看了眼漉漉的地面，二話不說就把行李箱再次搬上了游決的後備廂。
他平時回國的次數不多，但和游決的聯系卻不。
只是這次回來，便不準備再去國了，心境不一樣，想說的話也很多。
坐在游決的副駕駛上，方嘉林滔滔不絕地說著話，沒注意到游決在停車場繞了十來分鐘。
終于停進臨停車位後，方嘉林一邊解安全帶，一邊打量著地庫的環境，滿意地點點頭。
游決則下車幫他取行李箱。
方嘉林站在一旁，拿出手機翻看租房信息。
“哪一棟來著……”
“十一棟。”
“哦，對。”
方嘉林抬頭笑了笑，“你比我還記得清楚。”
游決沒說話，推著行李箱往十一棟走去。
進電梯廳後，方嘉林環顧四周，再次滿意地點頭。
“這個小區老是老了點，品質是真不錯，難怪房租那麼高。”
游決依舊沉默著，進了電梯，才問：“幾樓？”
“哦哦。”
方嘉林又看了眼手機，“八樓。”
游決手按電梯時，不自覺瞥了眼“七樓”按鍵。
“家里今晚能住人嗎？”
“能。”
方嘉林說，“前天我媽空來了一趟，把生活用品都布置好了。”
說話間，電梯行至六樓，竟然開始降速。
待停靠在七樓時，游決目一凜。
這一刻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幾倍。
許久，電梯門緩緩打開。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業制服的中年人。
游決氣息驟然松了下去。
忽而又覺得不對。
他和倪夏清清白白，有什麼好張的。
第14章 倒計時14 早在十年前
電梯短暫上升一層, 停靠在了八樓。
方嘉林懵懂又興地出轎廂，走到802戶門前，生疏地摁下碼。
“滴”一聲, 門打開。
兩人走進門廳, 都沒再往里去。
方嘉林剛租這套房子，什麼都沒置辦，客廳空得能跑馬，連關門的聲音都回了幾圈才消失。
正因如此，平放在客廳中間的紙箱尤為顯眼。
那是游決看著工人打包運走的, 他當然知道里頭裝的是什麼。
沒見過實的方嘉林，亦心知肚明。
他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桿上, 地凝視著那個紙箱。
明明很想立刻就拆了紙箱，卻又因為有“外人”在場，極力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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