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一場青春期的荒唐鬧劇，方嘉林卻念念不忘了這麼多年。
那會兒他天天倪夏長倪夏短，游決耳朵都快聽出了繭子。
但是沒辦法，他是方嘉林唯一可以傾訴心事的朋友，再不耐煩也只能聽著。
做一個緒垃圾桶沒問題，但他見不得方嘉林連讀書都沒心思了。
既然收了人家爸媽的PS4，游決就不能放任方嘉林天神游天外。
距離高考沒剩幾個月，游決每天晚上把方嘉林摁在書桌前做題。
游決自己吸收知識不費勁，但要把知識灌進一顆腦很費勁。
天都是他說城門樓子，他說骨軸子。
那幾個月，游決沒一個晚上睡眠超過六小時，著方嘉林看他幫他做的課堂記錄而不是和倪夏的聊天記錄。
好在方嘉林基礎不差，最後勉勉強強夠到了一本線。
高考結束後，游決在家補了一天一夜的覺，做夢都是把倪夏打包扔出方嘉林的世界。
方嘉林失個，何嘗不是對游決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好不容易等到時間和距離磨鈍了方嘉林心里的刺，游決以為從此耳能清凈些了，結果倪夏又突然卷土重來。
來就來吧，徐紹心之托，他辦好的案子就是。
結果非要纏著他結婚，一天天地口出狂言，張閉就喊“老公”。
偏偏還趕在方嘉林回國的時候。
偏偏兩個人還住上下樓。
游決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藥。
他已經錯過了跟方嘉林說實話的最佳時期，不能再任由倪夏走火魔。
轉走之際，轎廂門突然打開了。
游決腳步頓住。
在他出神那一會兒，沒注意到電梯正在下行。
方嘉林詫異地看著游決：“你還沒走啊？”
氣息悄然凝滯片刻，游決遞出了手里的東西。
“回來路上聽到你咳了幾聲。”
-
第二天清晨，倪夏醒來時才發現自己不只是犯了鼻炎，是真冒了。
還好昨晚吃了點谷雨聲給買的藥，早上起來只是有點鼻塞。
一邊泡沖劑一邊看手機，倪建國又在相親相一家人群里發他的丑魚。
爺爺年紀大，不微信流，通常都是發點照片不說話。
違心夸了夸這幾條魚，倪建國也沒回。
倒是馮天慧聽見倪夏語音里的聲音，在群里問道：“寶貝，你冒了？”
“一點點，昨晚吹了很久的風。”
“那麼冷的天，下次不要去湖邊了。”
想著爺爺在群里，倪夏又回復道：“那人家第一次主約我嘛，我也不好挑三揀四的。”
【媽咪】：無論如何，還是自己的最重要。
【倪夏】：知道了。
喝了藥，倪夏還是覺有點昏昏沉沉，又睡了個回籠覺。
直到快十一點，被客廳里的靜吵醒。
自從馮天慧回國，倪夏并不意外自己家里會突然來人。
穿上外套走出臥室，果然看見馮天慧在客廳里忙前忙後。
“媽，你怎麼來了？”
“你都生病了，媽媽不來看看你啊？”
馮天慧把帶來東西塞餐邊柜旁邊的冰箱，回頭道，“好點沒？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好多了。”
倪夏說完又拿上沖劑去倒水。
馮天慧則打量著客廳，實在看不下去，想手收拾收拾。
“哎！媽你別。”
倪夏及時停，“回頭我又找不到東西。”
馮天慧只好收了手，但看著堆在柜子里的那些專業書籍，嘀咕道：“你要是把研究那什麼潛水艇的力氣拿來研究汽車該多好。”
倪夏當沒聽到。
馮天慧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往廚房走去。
“我給你弄點粥喝吧。”
兩分鐘後，馮天慧又走了出來。
“家里是揭不開鍋了嗎？怎麼一粒米都沒有？”
半小時後，母兩人坐到了小區附近的粥店。
這家店在倪夏還小的時候就開起來了，店面不大，但主打慢火熬煮的古法滋養，用的都是名貴食材和珍稀谷，所以能賺到這片富人區的錢。
馮天慧給倪夏點了一碗海參干鮑粥，看吃得差不多了，才聊起別的話題。
“夏夏，你最近是不是談了？”
畢竟做了二十多年母，倪夏早就看出媽媽想問這事兒了。
垂眼，遮住自己閃爍的眼神，低聲道：“還沒呢，在接。”
“就是昨晚約你去新洲湖那個？”
倪夏點點頭。
馮天慧心中大概有數了。
昨天倪夏走後，問了倪建國，老爺子沒說太多，只告訴是公司的法律顧問，徐紹心的學生，還是倪夏的高中同學。
馮天慧沒見過游決，但聽丈夫和公公提起過，知道是一個人品工作和長相都極佳的年輕人，家世也很不錯，父母都是江城第一醫院的主任醫師，又在江大醫學院任職碩導博導，在醫療界頗有名氣。
“那你們現在是什麼況？”馮天慧問，“他在追你嗎？”
倪夏：“是我在追他。”
馮天慧噎了一下。
轉念一想，也行吧。
只要自己兒喜歡，談談，總比天為了那個電影項目要死要活的好。
兒已經是年人了，馮天慧沒多過問。
而倪夏，也沒注意到隔壁桌坐著一個故人，聽見們母倆的對話，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只注意到自己和媽媽聊天的時候，手機銀行里突然又進賬五十萬。
倪夏盯著手機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怎麼了？”
馮天慧覷一眼，揶揄道，“那個男孩子給你發消息了啊？高興這樣，一臉不值錢樣。”
倪夏還是笑著沒說話。
親熱地挽著馮天慧的手，開開心心地走出門去。
方嘉林坐在角落里，視線還追逐著倪夏的背影，但瞳孔的焦距卻離很遠，頹然地消融在熱鬧的店面里。
-
送走馮天慧後，倪夏一個人哼著歌回了家。
不知道爺爺這五十萬是昨晚的“約會”獎金，還是心疼生病。
而且倪夏也不明白爺爺的定價標準是什麼，這次怎麼只有五十萬。
不管沒關系，管他五十一百萬的。
倪夏忽然覺得就算游決不肯跟結婚也行，只要靠著他攢幾個月的錢，到時候未必沒有財力和琴海娛樂拼一拼。
錢一到賬，倪夏覺自己冒都好了，鼻子不塞頭不疼了。
就連中悅匯投的法務總監打來威脅電話，也不害怕了。
“你們開工以後的表現和態度不符合我們當時想要的市場造勢效果，我司有權延期付款！如果貴方堅持訴訟，我們將反訴你們違約！”
倪夏點點頭：“好的~知道啦。”
“……”
對方掛了電話。
倪夏坐在沙發上，鼓搗一陣手機，才告訴游決這件事。
【倪夏】：嚇人，中悅的法務總監打電話恐嚇我！
沒多久，游決回了消息。
【老公[心]】：他們說什麼了？
【倪夏】：打字說不清楚，你給我打個語音電話吧。
游決不知道中悅到底干了什麼，連打字都轉述不明白。
他找了個沒人的會議室，撥通微信語音。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閉了閉眼。
耳能詳的旋律回在房間里。
當歌曲唱到最為人知的那兩句時——
“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游決終于忍無可忍，抬手打算掐斷通話。
第21章 倒計時21 想你了。
確保游決聽到了歌曲的華部分, 倪夏剛好卡在他掛斷的前一秒接通了語音。
“哈嘍~老公~”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名字嗎？”
“哦。”倪夏聲音立刻嚴肅起來，“游律師。”
游決依然冷聲道：“把你那鈴聲改了。”
“這你也要管啊？”倪夏又恢復了那不著調的語氣，“又不是我老公。”
“……”
通過聽筒, 能聽見游決深深吸氣的聲音。
管不了倪夏他就只能管管自己的緒穩定。
“說吧, 中悅匯投的人說什麼了。”
“他們說如果我們堅持訴訟，就要反訴我們違約。”倪夏說，“嚇死人了！”
完全沒有覺到被嚇到的樣子。
“不用理他們。”游決說，“這是典型的訴訟策略，先強反擊, 試探我們的底線。”
倪夏：“好嘟好嘟。”
有時候游決真不明白倪夏的緒為什麼那麼多變，一會兒要槍|斃所有人, 一會兒又心里灑滿好像能原諒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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