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問名待嫁”四個字,坐在一旁的張知予終于忍不住了子。
抬起眼,目在西院這間狹小局促的屋子里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南喬那張沉靜得過分的臉上。
張知予心里有一細小的刺,正麻麻地扎著。
從小到大,是京城里排得上號的才,父母慣,未婚夫靖安侯世子陸惟謙更是年將軍,前途不可限量。
在眼里,二妹妹南喬不過是個悶葫蘆,字寫得再好也只配在幕後擬禮單、管賬目,永遠是襯托高曠張揚的影子。
可如今呢?
陸惟謙娶,不過是個侯府世子夫人;
而妹妹被指給的,卻是皇家的脈。
長公主提親戴得是釵南珠,嬤嬤腕上極好的羊脂玉,那等朱華轂的潑天富貴,本該是這個當長姐的才配用。
可如今,這個平日里從不爭搶的妹妹,一朝麻雀變凰,竟踩到的頭上去了。
張知予深吸了一口氣,下心頭那憋悶的“憑什麼”,臉上勉強扯出一個訕訕的笑來:
“二妹妹,長公主殿下治家極嚴,是個冷清子,說起來……倒與你這不湊熱鬧的脾氣,歪打正著地合了拍。阿姊在這里,先恭喜妹妹了。”
南喬抬眸,對上張知予那雙藏著不甘與探尋的眼睛。
沒有掉張知予語氣里的酸,亦沒有忽略母親陳氏那近乎諂的看重。
上一世,當知予驟逝、自己被著穿上嫁去侯府替嫁時,母親也是這般拉著的手,說是“為了張家的未來”。
本質上,其實并無分別。
不過是今生,從靖安侯府的續弦,變長公主公子的嫡妻。
“阿姊謬贊了。”
南喬微微垂首,聲音依舊是那般客氣、簡潔,不帶半點多余的緒:
“長公主府規矩重,南喬見識淺薄,往後若有不足,還需阿姊和母親多多指點。”
見南喬并無半分小人得志的張狂,依舊是那副省心聽話的模樣,陳氏心底的滿意更甚,拉著張知予又叮囑了幾句,便風風火火地趕回前廳去張羅了。
屋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春風吹過,窗外的桃花撲簌簌地落了幾瓣在幾案上。
南喬指尖起一片花瓣,在指腹間輕輕。
徐肅。
前世的冷面史,在這一世的開局,卻以一種最強、最不容拒絕的姿態,轟然撞碎了自以為劃好的邊界。
這不是巧合。
一個做事從不合理、也從不向人解釋的腹黑狐貍,絕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節點,登張府的大門。
南喬松開手,任由那片殘破的花瓣落。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去長公主府瞧瞧。
只要不陸門,不嫁給陸惟謙,不重蹈覆轍上一世的慘烈,這輩子跟誰過不是過呢?
徐肅是一個冷清寡言的男人,與他搭伙過日子,相安無事,于而言,或許也算不得什麼壞結局。
長公主府提親的第二日,靖安侯世子陸惟謙竟然親自登門了,而且帶來了一個令張家跳腳的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