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霓裳道,“不許這樣說,棠棠不會的。”
“怎麼不會?”芍藥表忿忿,“貴妃以前針對您的還嗎,您就是太好兒了,忍讓。”
“我懷疑貴妃本是沒安好心,或者存心辱您,姑娘,您千萬不能……”
寧霓裳本來坐在梳妝臺前,任由丁香為拆卸發釵,聞言表變了。
“芍藥,你怎麼能這麼說。”
罕見地沉了面,“棠棠已經是貴妃,有什麼辱我的必要……我占了的院子,不僅沒生氣,反而待我以誠,你怎能誤會一片好心!”
芍藥慌忙跪地,“姑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只是心疼姑娘,一時心直口快才失了言……”
含著淚眼,哽咽道:“上回您被貴妃推下池塘,將養了半年子才好些,奴婢只是怕重蹈覆轍……”
這樣,寧霓裳也不好過于苛責,只是嘆了口氣,“起來吧。”
“那回只是意外,我自己腳才跌下去的,和棠棠沒關系。都過去這麼久,別再提了……下次要是再口無遮攔,我也護不住你。”
芍藥吶吶應下了。
……
或許是心中揣著太多事,戚以棠晚上沒有睡得很安穩。
次日清晨起床,突然瞥見窗欞上放了支發簪。
戚以棠心中微,拿起來一看,樣式致,還是最的海棠花。
不出意外,應該是三哥送來的。
三哥……
從前,三哥要是惹了生氣,過後準會想辦法哄開心。
有時是好吃的糕點,有時是時興的首飾,怕當面不收,就悄悄放在窗欞上。
如果收下,就是沒生氣了。
而進宮之前,因為失手把主推進池塘,三哥指責“沒有霓裳懂事,該學學人家”,戚以棠當場炸了,和他大吵一架。
放下狠話,從此再也不認這個哥哥。
想到彈幕里說,寧霓裳帶球跑之後,謝景煜才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是誰。
他邊追妻火葬場,邊下旨把戚以棠充軍營。
然後在寧霓裳面前伏低做小,說是戚以棠使手段,導致他被蠱,這才不識真心。
多可笑啊,明明是男人管不住自己,卻把全部錯都歸咎在人上。
就比如那“一騎紅塵妃子笑”的楊貴妃,荔枝運往長安的途中死了百上千人,可楊貴妃又真的吃到那顆荔枝了嗎?
三哥就是在給收尸的路上,被山賊砍掉了半顆腦袋……
“你這小丫頭,腦子空空,今後可不要被人騙了。”
“算了,還有哥哥呢,就算被騙,三哥也替你討回。”
時同的嬉笑怒罵猶在耳畔,可畫面一轉,三哥在眼前被一柄大刀砍下了半個腦袋,那鮮活的表瞬間定格,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鮮,刺得人眼疼。
戚以棠指尖抖,臉白得像紙。
“棠棠……棠棠?”
飯桌上,眾人本來說起,老三戚叔白定在明年四月的婚事,六禮已經走了大半。
還有再過幾個月,周靜儀腹中的孩子也要呱呱落地了。
大夫說是個兒。
這可是戚家孫輩第一個小姑娘。
要知道長子戚元瑾膝下兩個兒子,戚仲珩頭個也是兒子,老三老四還沒娶媳婦,家里的比例已經完全失衡。
眾人盼星星盼月亮,就跟當年寧婉容盼戚以棠一樣。
後來,又說起寧霓裳。
大好的年華,也該預備著,選個家世清白的如意郎婿。
其實早兩年,寧婉容就跟寧霓裳提過此事。
弟弟弟妹意外早逝,就留下這麼個獨苗苗,在寧婉容眼里,跟自己親生兒差不多,自然心的人生大事。
郎婿不一定要達顯貴,人品出眾,有上進心就很好。
如果侄兒不愿意外嫁,他們也可以出一筆錢,讓男方贅。
但當時寧霓裳的外祖父逝世,說要為長輩戴孝,也無意男之事,就暫時擱置了。
雖然時下京中不提倡早婚,有些疼兒的父母甚至會留兒到十七八歲,那時候子骨長開了,也更適合生育。
但幾年過去,寧霓裳都快二十了。
比還小一些的戚以棠都進宮兩年多,再不相看真說不過去了。
寧霓裳聽聞,只說父母之命妁之言,全憑姑媽做主。
可大家聊著聊著,就發現戚以棠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夾的菜堆在碗里沒過,臉更是蒼白。
大嫂沈芷蘭關切道,“怎麼了棠棠,是不是不舒服?”
寧霓裳也抿了抿,有些擔憂地看過去。
是不是大家只顧著自己的事,忽略棠棠……不開心了?
戚以棠恍然回神,便見到滿桌目都在自己上。
心尖一。
說實話, 戚以棠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釋懷,見識過謝瓴能為丟掉命的絕對偏後,覺得除了腦子比聰明那麼一點的四哥,爹娘、三哥……都和太後差不多。
可人心本就是偏的,不管是真的心疼主,還是劇影響……
這些都不重要了。
戚以棠怨過他們,也惡毒地恨過,曾經甚至想自己出點意外,好讓他們悔恨終。
可他們終究是家人,在死亡面前,那些過往好像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不那麼期待,就不會有怨。
不管怎麼,還有永遠偏的謝瓴,這就夠了。
戚以棠出笑容,“我沒事,只是剛才聽娘說起表姐的婚事,若要嫁人,必得給表姐找個合心合意的。”
“要是找不到,便不嫁了,太傅府和本宮也養得起。”
眾人紛紛錯愕。
這話若是旁人說的,倒還顯得很正常,但出自戚以棠之口,就相當詭異了。
彈幕也懵圈,【配說什麼呢,人設崩了吧!】
【這惡毒配怕不是還在覬覦男主,擱這兒以退為進呢?】
【你以為男主是什麼好東西嗎,兩個人都爭著搶,爛黃瓜超市打折都沒人要。】
【就是,主喜歡的才是男主。】
【支持男二上位。】
二嫂甚至起,了戚以棠的額頭,“棠棠,你是不是發燒糊涂了……太醫怎麼說?”
戚以棠:“……”
什麼意思,就不能當個正常人嗎?
“其實我是頓悟了,”看向寧霓裳,語氣誠懇,“表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糊涂事……你可以原諒我嗎,以後咱們姐妹深,好好的。”
據戚以棠看話本這麼多年的經驗,炮灰活命的先決條件——就是不能跟主作對。
作的越狠,死得越慘。
寧霓裳容無比,眼眶微紅,“棠棠,我從來都沒怪過你。”
【天吶,好一朵圣母白蓮花。】
【什麼白蓮花,我倒覺得是百合花開的輝,真的很香了。】
【配就是主的配偶啊,爛黃瓜男人滾一邊去!】
戚以棠這番話讓眾人松了口氣,飯桌重新熱鬧起來。
“三哥,你也吃。”戚以棠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戚叔白碗里。
戚叔白一怔,棠棠好像跟從前不大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