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謝瓴上沒說,但據戚以棠對他的理解,絕對有這個意思。
就前兩年他們那相敬如冰、勢如水火的時候,謝瓴都不能容忍離開太久,遑論現在。
可以回來住,但要是時間太長,超過他忍耐的期限,恐怕就沒有下一次了。
再加上昨晚謝景煜出現,有意挑釁……
恐怕已經到謝瓴忍耐的極限了。
所以用過早膳之後,戚以棠就告訴眾人,得回宮了。但是臨走之前,還有事做。
頭一個,便是那不省心的四哥。
“四哥,別的我也不說了,只有一點——以後你不準再去棲霞館和翠煙樓。”
棲霞館是盛京最大的消遣地兒,里面逗蛐蛐、推牌九、擲骰子,應有盡有,反正主要就是供公子哥們玩兒樂。
翠煙樓自然不用說,青樓,干什麼的是個人都知道。
戚季昀這人沒別的好,就干點不務正業的事,反正上面三個兄長個個有出息,他稍微混點也無妨。
當然,他去青樓是為聽曲賞樂,無任何狎昵之事。
至今還是男之。
此刻聽到戚以棠這麼說,戚季昀笑不出來了。
“嘿,你這小沒良心的,你忘了當初你不愿宮,是誰幫你逃跑,被爹打得模糊,藤條都斷了幾?”
戚以棠當然記得。
雖然那時沒跑掉,但眼淚汪汪抱著他,說以後跟四哥天下第一好。
好歸好,為了不讓戚季昀得花柳病而死,戚以棠還是下心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本宮是在通知你。”
“另外,我跟陛下要了個名額,從後天開始,四哥你得去柏鹿書院讀書,不求你為狀元,最差也得考個榜眼回來。”
探花是三甲中容貌最為出眾者,戚以棠覺得四哥還稍微欠缺了那麼點,狀元考不上的話,就榜眼還湊合。
戚季昀天塌了,“你說什麼?”
什麼去書院讀書,還要考個榜眼?
他本就不喜歡學習,從十五歲後就沒過書本,難道大好的年華,要葬送在“之乎者也”里?
簡直沒道理!
戚季昀冷笑,“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去的。”
戚以棠拍拍手。
咚——
一位彪形——姑娘從天而降,聲如洪鐘,“屬下參見貴妃娘娘!”
這姑娘高七尺有余,白皙,掌大的小臉上全是五,卻虎背熊腰,結實,十分有力量。
【我劁,好一位閉月花,孔武有力的……佳人。】
【天上掉下個林……智深。】
【我嘞個西施的臉,貴妃的腰,張飛的嗓子……當真是半點紅無人嘗,一拳打死年郎。】
這正是謝瓴賜給戚以棠的護衛之一。
大概是去年十月,戚以棠破天荒地主去找謝瓴,說想去城外的寺里祈福。
祈福是假,實則是因為謝景煜生辰要到了,去寺里是為了跟他私會的。
那會子正是差點被他醉酒強迫之後,謝瓴心中有愧,表面上沒說什麼,只是擔心不安全,賜給兩個侍衛。
便是元殳和赤箏。
一男一,皆武力不凡,正好一個守外面,一個守里面。
得益于他們兩個的嚴防死守,戚以棠連謝景煜的面都沒見上,還平白吃了兩天青葉子齋飯,臉都吃綠了。
回宮之後,戚以棠就讓他們倆守大門,日日被風吹雨淋。
如今,也真正派上用場了。
戚季昀屬實被震撼到了,居然有姑娘長得如此……威猛。
想都不用想,要是他試圖逃跑,恐怕得被這位勇士給手撕了。
戚季昀手指抖,“……算你狠。”
再也不跟天下第一好了!
……
戚以棠跟謝瓴是有點默契在的,剛跟家人告別,宮里來接的馬車就到了。
還是前大總管李德貴親自來的。
“娘娘安好,奴才陛下的吩咐,來接您回宮。”
“嗯。”
目掃過家人,戚以棠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是了兩個侄子的腦袋,“爹娘,大嫂,二哥二嫂……你們照顧好自己,我空了再回來看你們。”
絕對會逆轉全家的命運!
“姑姑,若是陛下姑父不忙,下回你們一起回來可好?”
說話的是七歲的戚聞宴,戚以棠大哥的兒子。
五歲的小胖墩戚明崢卻道,“姑父又不能吃,帶回來作甚?我不要姑父,姑姑你還是去膳房給我帶點桃花吧,大肘子也行。”
“崢兒,不得無禮!”
面對李德貴,戚文遠道,“孫頑劣,公公莫怪。”
言無忌,又是貴妃娘娘的至親,李德貴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二嫂輕著四五個月的孕肚,聲道,“棠棠,再過幾個月這孩子就出生了,到時候你這個姑姑可要記得回來看看啊。”
戚以棠一一應下。
只有戚季昀滿臉寫著“快滾”,不得這小壞蛋趕消失。
等送走戚以棠,回到房間的寧霓裳才有空查看被塞進手里的香囊。
里面是張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
【對不起。】
寧霓裳看著愣了很久。
若猜戚以棠道歉的緣由,那可太多了。給寧霓裳的餐食中放芥末,導致拉肚子;往被子里放蟲,導致起疹子……
說寧霓裳圣母也好,窩囊弱也罷,真的沒有怪過。
只是怔忪,棠棠進宮不過兩年,真的變了好多……
以前肆意張揚,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現在了貴妃,除了太後,宮里最大,富貴榮華皆有,可眼底好像有事著,沉甸甸的。
棠棠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