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瓴揮揮手,李德貴便帶著宮人退到門外。
謝瓴踱步進殿,“兒子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
太後冷哼,“托你的福,哀家想安也安不了。”
謝瓴坐下,“母後何出此言?”
太後將茶盞重重一擱,“你自己看看戚氏干的好事!都怪你平日里太慣著,如今愈發無法無天了!”
聽到事關戚以棠,謝瓴表才有了變化。
“棠棠怎麼了?”
“棠棠,棠棠,除了戚氏,你的眼里還有沒有旁人!”太後強調,“月兒也是你的人!”
謝瓴沒有接話,只是平靜道,“母後,是嗎?”
太後一噎。
沒有侍寢過,秦漣月還是個黃花大閨,的確算不得他的“人”。
但這都怪謝瓴不解風。當初賜了酒,想讓他們事,結果這廝直接當著的面把酒倒了,說什麼“只對棠棠石更得起來”。
當時太後一張老臉都被臊紅了。
當了皇帝還這麼口無遮攔,聽聽說的都是什麼話!
“表哥……”秦漣月淚眼盈盈地走到謝瓴面前,放開捂著左臉的手,“月兒的臉好疼,貴妃娘娘下手好狠……”
謝瓴看了眼,的確像是戚以棠扇出來的。
“棠棠為何打你?”
秦漣月心下一喜,表更加委屈,“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今天本來和淑妃姐姐在花園賞花,偶遇貴妃,說了兩句話,娘娘便手打臣妾……”
謝瓴一哂,“只是說了兩句話,棠棠便手?”
還不等秦漣月回答,謝瓴又道,“那怎麼只打你,不打淑妃?”
太後怒道,“皇帝!”
謝瓴知道以戚以棠的子,這世上就沒幾個能欺負的,生氣起來,皇帝也照打不誤。
沒吃虧就行。
因此謝瓴心平氣和,轉著指間的扳指,“母後,兒家之間鬧些口角是非也不稀奇,何必要小題大做?”
“等會兒朕賜些膏藥送去麗嬪宮里就是了。”
“小題大做?”太後冷笑,“那你前天專程下口諭,讓人打軒兒二十板子,不算是小題大做嗎?他才幾歲,你何以如此狠心!”
謝瓴淡淡道,“他都十歲了,很小嗎?
“朕八歲出冷宮,九歲上書房,十歲已經能在圍獵中奪得前三了。”
太後一哽。
謝瓴出生在冷宮,無人問津,但聰慧過人。
他知道太後是什麼境,便設局讓先帝知道他這個皇子的存在,同時找舊人洗刷了當年的巫蠱一案。
那時他不過八歲。
太後語氣依舊邦邦的,“無論如何,戚氏為貴妃,眾妃之首當以作則,為後宮表率,豈能如此囂張跋扈。今日敢打月兒,來日豈不連哀家也敢打?”
謝瓴道,“母後言重了,棠棠尊您為長輩,和朕是一樣的。”
呵呵。
這話你自己信嗎?戚以棠不把氣到兩眼翻白就是好的。
“母後,此番是棠棠不好,就罰足兩天,給您抄經書祈福可好?”
如此輕飄飄地就過了?
秦漣月滿腔不甘,死死攥掌心。
太後自然也不滿意,還想說什麼,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貴妃娘娘到。”
戚以棠沒看殿任何人,仿佛知錯了似的,低垂著頭,小步走到正中央,弱弱地跪下去。
“臣妾參見母後,母後萬福金安。”
這聲“母後”得太後心中膈應無比,冷笑,“戚氏,你還好意思……”
話還沒說完,戚以棠便紅著眼眶抬起頭來,“母後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太後瞳孔驟,“你——”
謝瓴更是臉大變,黑眸迸出攝人寒氣。
他起大步走過去,將戚以棠拉起來,盯著泛紅的半邊臉頰,以及滲的角。
“誰打的?”
李德貴見狀不妙,連忙使眼讓人去請太醫。
【我嘞個逗,配對自己這麼狠,看來也沒有蠢得無可救藥嘛。】
【哈哈哈哈,太後都看傻了。】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此招在宮心計里亦有記載。】
【苦計嘛,這不得把皇帝給心疼死了。】
戚以棠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回陛下,臣妾昨日回宮,今日早起就想著來給母後請安,誰知道在花園遇見了麗嬪妹妹……一言不合,臣妾跟麗妹妹就爭執起來了。”
“臣妾有錯,不該打麗嬪一掌……可麗嬪妹妹也打了臣妾,下手比臣妾還重。”
一口黑鍋扣得嚴嚴實實,秦漣月完全傻了。
什麼時候打了?
“你胡說!我本沒有,明明是你手打我!”
戚以棠哭過,眸子潤,看上去楚楚可憐,“麗嬪妹妹,你怎能推卸責任?”
“我們明明是互毆,本宮先打了你,可你也還回來了……”
輕輕噎,用帕子了眼角,“我知道麗嬪妹妹你心儀陛下已久,可陛下是天子,九五之尊,心意豈是旁人能左右的。哪怕是本宮,也不能強迫陛下去你宮里啊。”
這話一出,便把這場爭執定了。
外人聽上去,只覺得是秦漣月忮忌戚以棠寵,才去挑釁,挨打也是咎由自取。
秦漣月簡直被戚以棠的不要臉驚掉下,說得都是的詞啊!
“你胡言語,我本沒打你!”
秦漣月覺百口莫辯,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戚以棠給扣屎盆子。
突然想到,“陛下,當時淑妃姐姐也在場,可以為嬪妾作證!是戚貴妃顛倒黑白,單方面毆打嬪妾!”
太後看著為自己辯白的秦漣月,又看了眼伏在謝瓴懷里弱的戚以棠,只覺得頭風病都要犯了。
“淑妃來。”
崔芷音跟太醫幾乎前後腳進殿,被宮攙扶著,索著跪下,“臣妾參見太後娘娘、陛下。”
太後:“淑妃,哀家問你,今日貴妃和麗嬪起爭執,你可在場?”
“……臣妾在。”
秦漣月角勾起,倒要看看戚以棠怎麼圓。
太後問,“那你將當時的況一五一十說來,到底是誰打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