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心道不好。
這宮里的妃嬪就那麼幾個,獨占陛下恩寵,其他姐妹連蚊子兒都吃不上。
們背地里恐怕恨死了,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怎麼可能會幫說話?
摟著謝瓴的手臂不由得收了幾分。
“怎麼了,疼?”謝瓴低頭看。
太醫正在給角的傷口上藥,連忙道,“娘娘見諒,微臣再輕些。”
戚以棠被謝瓴抱著坐在他懷里,悶悶地將臉往他肩頭靠了靠,像只了委屈找主人撒的貓兒。
管他的,就算被拆穿,謝瓴也會護著。
這點自信戚以棠完全有,最多是丟臉罷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都落在崔芷音上。
麗嬪背後是太後,是秦家,而貴妃後是陛下,幫誰都不對。
崔芷音只是福了福,“太後恕罪,前日臣妾眼疾復發,太醫囑咐吹風,但臣妾在宮里待著悶,便同麗嬪妹妹去花園散散步,誰知見了風,視更加模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是被宮攙扶著過來的。
崔芷音的眼疾盛京聞名。
據說是在娘胎里落下的病,出生時幾乎目盲,無數大夫看過都搖搖頭。
後面遇到游方神醫診治,勉強能看清些東西,但依舊時不時會復發。
出閣之前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明明是京城第一才,樣貌出眾,才甚佳,卻因為眼疾,到了十八歲還未許配人家,再熬下去就老姑娘了。
老興國公對這個孫兒心疼得,因此才會在去年太後選妃的時候,主請求太後,給孫兒一個機會。
不求有多麼得寵,只愿能在宮里調養調養。
這些年他們什麼大夫都看了,什麼法子都使了,而太醫院人才輩出,總比赤腳大夫靈驗。
興國公府是累世宦,出過三朝閣老,幾乎與大乾江山共存亡,太後自然給面子。
所以崔芷音一宮便是妃位。
崔芷音也看得分明,陛下專寵貴妃,宮就是來養病的。
除了必要的寒暄外,也未與旁人深。
“臣妾是聽到貴妃跟麗嬪起了言語爭執,貴妃先扇了麗嬪妹妹一掌……”崔芷音道,“但後面況過于混,臣妾目疾有礙,看得并不分明。”
秦漣月瞪大了眼睛,什麼過于混?
被打之後就直奔慈寧宮,本沒有還手,哪兒來的混?
戚以棠眨了眨眼,有些懵……是在幫自己嗎?
【哇塞,好人誒,這樣說話兩邊不得罪。】
【有眼疾的漂亮姐姐,當皇帝真是爽鼠了。】
“淑妃姐姐,你明明說只是輕微眼疾,怎麼會看不清楚?”
崔芷音眼含歉意,“抱歉,麗嬪妹妹,我這眼睛不爭氣,見了風的確看不清楚。”
“你撒謊——”
“夠了,此事朕已經明了。”
謝瓴將戚以棠放在椅子上,命人將淑妃送回宮,然後道,“傳朕旨意,麗嬪心思不正,忮忌朕寵貴妃——”
眼瞧著帝王就要下旨責罰,太後連忙開口,“皇帝,既然戚氏和麗嬪都了手,那也說不上是麗嬪個人的過錯。”
“說起來此事不過宮闈小事,你若雨均沾,妃子們也不至于爭風吃醋,不如大事化小……就罰他們各自抄寫佛經,清清心里的躁氣吧。”
如果說看到戚以棠傷口,謝瓴的怒火是五分,那麼這句話功將他心口火氣挑七八分。
“母後,您果真深諳偏心之道,當年如此,如今更甚!”
“棠棠傷得如此重,您全然看不到。還是說跟當年的朕一樣,您看到了,卻本不在意?因為您只在乎自己所在意的?”
太後陡然說不出話了。
張了張,卻仍有些底氣不足,“硯之,母後不是……”
太後跟謝瓴的關系,其實算得上是武姜和鄭莊公。
《鄭伯克段于鄢》中,武姜嫁給鄭武公,生下莊公和共叔段。
因為生鄭莊公時難產,腳先出來,武姜差點死掉,所以很厭惡大兒子。
生小兒子時順產,就更偏共叔段,喜歡到想把鄭家的王位傳給共叔段。
當年麗妃被陷害,懷著孕被打冷宮,邊只有一個宮、一個嬤嬤。
分娩的時候是頭胎,又沒有太醫,痛苦萬分,一個月才能勉強下地。
所以對謝瓴,心中是有怨氣的,也很抱他。
而生謝長卿時,太後已經是麗貴妃,榮寵萬千,生產無比順利,睡的是錦被玉枕,又有皇帝來看,自然而然就更偏心小兒子。
甚至在賢妃流產,太醫診斷不能生之後主將大兒子放到同為妃位的膝下養。
直到賢妃因病離世,才把謝瓴接回來。
可那時,母子親已經所剩無幾了是。
跟踢布球一樣從這里踢到別,別人不要了又撿回來的滋味,謝瓴至今都無法忘懷。
他自己夠了,不會再讓戚以棠跟他遭同樣的苦。
太後心中有愧,嘆了口氣,“罷了,你看著置吧。”
謝瓴沉聲道,“李德貴。”
“奴才在。”
“麗嬪褫奪封號降為答應,重笞三十,足宮室,無詔不得出。”
秦漣月以為自己聽錯了,而後覺腳底僵麻——打三十板子?
宮里的板子有輕有重,表哥肯定不會把打死,但三十板子下去,毋庸置疑,怕是幾個月都下不了床,表哥竟然為了戚以棠對下手這麼狠?
眼看著侍衛上前,秦漣月尖聲道:“滾開,不準本宮!”
“麗嬪,你要抗旨?”帝王面冷肅,無半分溫、
秦漣月只覺得傷心極了。
從八歲那年宮,在宮宴上遙遙見到風姿出眾的表哥,就念念不忘。
其他皇子都有顯赫的母家,而父親是個人,只會打仗。
大乾重文抑武,那時的秦振雄雖立了一些軍功,卻因為發妻離世,郁郁多年,後面的一些小功勞也不足以讓他被帝王記住。
當年的秦家在朝中并不算顯赫。
正逢西北戰事突發,私底下求了父親無數次,讓父親努努力,好好闖一闖,幫表哥奪位。
想為表哥的人。
幸好父親爭氣,在軍中屢立奇功,地位逐漸穩固,讓表哥跟其他皇子有了抗衡的資本。
最後,表哥功坐上那把龍椅。
秦漣月覺得,這跟有莫大的關系。
為了給謝瓴留個好印象,不讓表哥覺得父親倚仗功勞送宮,甘愿屈居嬪位,被崔芷音上一頭。
可是宮快一年,謝瓴都沒正眼看過,更別提翻牌子了。
他眼里只有戚以棠那個賤人。
“陛下,你不能責罰臣妾!”
秦漣月道,“臣妾的父親為陛下平定西北,戰功赫赫,陛下如此對待臣妾,就不怕父親寒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