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再等幾年，十幾年，生出皺紋、白發……到那時候，恐怕還不如麗嬪呢。
“錯了。”謝瓴屈指，敲了下的額頭。他跟強調過無數遍，要他硯之。
他是所有人的陛下，卻只是的硯之。
“哦。”戚以棠委委屈屈地改口，“硯之。”
謝瓴：“朕的確富有四海，但想要的，唯有戚以棠一人。”
“朕八歲才出冷宮，在這之前過得比奴才還不如，寒冬臘月，太監懈怠，送飯不及時，朕只能啃樹皮吃，手也生了凍瘡……棠棠，是你經常給朕送吃的，送保暖的，各種傷藥。”
“要不是你，朕恐怕早就死在冷宮了。”
對戚以棠來說，這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小時候十分樂于助人，見到那些過得慘的，吃不飽飯或者不蔽的，都會好心幫一把。
謝瓴也在這些人之列。
在宮里認識的皇子公主都是呼風喚雨，後跟著一大堆奴才宮，要什麼有什麼。
唯獨他，過得相當可憐。
所以戚以棠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幫了他幾回。
這瞬間，戚以棠大徹大悟，原來謝瓴對不是見起意，而是救命之恩以相許！
戚以棠又想起，在原著話本里，謝瓴是為了才死的。
彈幕也說謝瓴就是個死腦，哪怕愚蠢、輕佻，還腦袋空空，他依舊。
或許是過往給了戚以棠底氣，覺得自己再怎麼都不至于到到麗嬪的下場，于是問，“那是不是，我做什麼，硯之都不會生氣？”
謝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作沉。
“這個得看況。”
戚以棠心涼了半截，看況，那不是全憑他心？
今日高興，就是他喜歡的棠棠；來日不高興了，那就是僭越欺君，圓扁隨他心意。
哼，當個皇帝果然不一樣，救恩之恩本不管用！
戚以棠不開心的時候臉頰會鼓起來，像是藏了果子的松鼠。
看著這副模樣，謝瓴眼底蓄著幾分和笑意，“朕沒有別的忌諱，唯獨在上有潔癖，不能允許喜歡的人心里還有旁人。如果棠棠心里還惦記著……”他拉長語調，意有所指。
說的是誰，他們兩個心知肚明。
戚以棠心口一，連忙道，“不可能，我也有潔癖，斷斷不會腳踏兩條船！”
這個謝瓴自然知道。
喜惡分明，從前喜歡謝景煜的時候，眼底心里都只看得到他一個人。
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如今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流轉，他跟謝景煜的待遇完全反過來了。
“棠棠，普天之下，只有朕能庇護你以及你的家人……”
雖然戚以棠已經“回心轉意”，謝瓴還是有必要說明白，謝景煜是靠不住的，“你能是明白嗎？”
戚以棠猛點頭：“嗯嗯，我知道的。”
如果謝瓴好好活著，現實的肯定不會落得話本里那般下場。
既然話說開了，不擔心自己衰馳，戚以棠如釋重負。
謝瓴捧著的臉，“記住，你是寵妃，是宮里唯一的貴妃，不準為了旁人傷害自己。”
“遇事找朕，比什麼苦計都管用。”
除了家人，再沒有旁人對這麼好。
戚以棠眼眶一熱，撲到謝瓴懷里，“我肯定記得，刻骨銘心。”
“今日之事，是朕委屈你了。”謝瓴挲著戚以棠的臉頰，目悠遠，“棠棠盡管放心，朕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戚以棠哪里敢委屈，比起麗嬪全家，這已經是上上榮寵。
“我沒事的硯之，你慢慢來，別沖，也別急于一時。”
戚以棠都怕謝瓴三兩下把人給弄死了，然後把淋淋的熱乎腦袋遞到面前，問開不開心？
戚以棠不開心，也不敢。
兩人抱著溫存了會兒，突然想起，“你要留下用午膳嗎？我讓人去小廚房準備著。”
謝瓴問：“棠棠想朕留下嗎？”
戚以棠想了想，點點頭。
但謝瓴最終還是沒有留在瑤棠宮，因為前朝大臣求見，臨時有政事商議。
人雖走了，戚以棠卻彎起角。
哼，是惡毒配怎麼了？惡毒配和狠辣反派也很搭的好吧。
……
同眾大臣商議完政事，已經是一個半時辰後。
膳房將晚膳送到書房，謝瓴隨便用了點，便繼續批閱案上沒批完的折子。
一刻鐘後，兩道人影悄然進書房。
一個是暗衛首領謝一，暗衛是影子般的存在，專程保護帝王安全，暗中做些不能見的事，理一些不該存在的人。
另一個是直屬于帝王的刺蝎衛老大，李風遙。
比起麒麟衛，刺蝎衛更加專權，抄家、流放、殺人砍頭……什麼臟活累活都干。
李遙既是帝王好友，也是帝王手中最好用的一柄刀。
筆蘸著朱砂，在折子上留下紅字跡，謝瓴沒抬頭。
“事辦得怎麼樣了？”
謝一頭皮一，“回陛下，屬下無用……”
李遙也了鼻尖，表訕訕，“臣這邊也只折了他一條手臂。”
謝瓴語氣聽不出喜怒，“派出去這麼多人，連個人都弄不死？”
謝一跪地，“陛下恕罪，屬下等已經想盡法子，但不知怎的，恭王好似有神明護佑，總能化險為夷。”
“有神明護佑？”
謝瓴輕嗤，“看來二哥比朕這個皇帝更有真龍之姿啊。”
謝一恨不得扇自己兩掌，呸呸呸死，說些什麼啊。
“是屬下失言。”
李遙為謝一說了句好話，“這真怪不了謝一，恭王這孫子有點運氣，暫時還真不好弄死。”
他們這麼多人，下毒、刺客、暗傷……各種手段都用了，皆未傷及其要害。
真是邪了門了。
難不這人在下面有關系？——讓大乾都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李風遙如是懷疑。
如果謝瓴和李風遙也有看到彈幕的能力，就會知道謝景煜為什麼不容易被弄死。
那是傳說中的男主環。
主角是故事的中心，要是男主都死了，那後面的劇還怎麼開展下去？
話本里的反派，哪怕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用盡各種謀詭計，也總是鬥不過主角，最後反而會被主角給弄死。
這是鐵律。
“恭王到底干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陛下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李風遙很好奇。
難道又是跟他的貴妃心肝兒有關？
謝瓴沒回答，這時，李德貴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傳，“陛下，遠大將軍在門外候著，說是……來給您請安。”